是很多党校学员深夜的慰藉。
齐学斌到的时候,正是饭点,但店里人不多。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杂酱面,多放辣,不要香菜。
面刚端上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神色匆匆,目光犀利地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埋头吃面的身影上。
虽然那身影有些陌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周毅快步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齐学斌没有抬头,继续吃面,直到把最后一口面条吸进嘴里,才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对面的老同学。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神疲惫,甚至显得有些落魄的齐学斌,周毅的就愣了愣。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齐局长,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你……”
周毅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句,“怎么搞成这样?”
“不这样,我出不来。”
齐学斌自嘲地笑了笑,从帆布包夹层里掏出一个被包裹严实的牛皮纸袋,推到周毅面前,“比起我这身行头,这里面的东西,才叫真的‘脏’。”
周毅眼神一凝,并没有急着打开。
他知道齐学斌的性格,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绝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潜入省城。
“清河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周毅扶了扶眼镜,目光如炬。
“是我让发的。”
齐学斌大大方方承认,“不把水搅浑,我这条鱼早就被他们炸成渣了。
只有这把火烧起来,我才能活着把东西送出来。”
“你啊……”
周毅苦笑,“由于舆论压力很大,沙书记今天在会上拍了桌子,说不管是谁,只要涉及食品安全和环境污染,一律严查到底!”
“光拍桌子没用,得有刀。”
齐学斌指了指那个纸袋,“这把刀,我给你送来了。”
周毅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纸袋:“这里面是什么?”
“命。”
齐学斌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毅心上,“几条无辜工人的命,还有嘉华集团那个所谓‘环保标杆’项目底下的累累白骨。”
他凑近周毅,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化验报告、尸检照片、现场视频,全在里面。
顾法医亲自做的,铁证如山。
死者体内含有几十年前老式农药厂才有的违禁有机磷剧毒。
那块地,根本就是个毒窝!”
周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作为纪检干部,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仅是环境污染,更是严重的渎职,是官商勾结,是草菅人命!
“你想让我怎么做?”
周毅眼神变得坚定。
“我要见何书记。”
齐学斌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东西,给你,你扛不住。
给别人,我不放心。
只有省纪委何建国副书记,那把有名的‘铁面’,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周毅沉默了。
何建国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正因为如此,想见他的人排到了大门外,且审查极严。
“我知道很难。”
齐学斌抓住周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老周,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连何书记都不敢管,那清河那几十万老百姓,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周毅看着齐学斌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热血被点燃。
当年入党的宣誓,誓为生民立命。
如今兄弟豁出命去,他怎能犹豫?
“好!”
周毅反手握住齐学斌的手,“这个忙,我帮了!
哪怕挨处分,我也要把你带到何书记面前!”
齐学斌松了口气:“谢了,兄弟。”
“先别谢。
何书记今晚加班。
我现在就去安排,你跟我走,但是要委屈一下。”
“钻狗洞都行。”
齐学斌咧嘴一笑。
十分钟后,一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黑色帕萨特驶离了面馆。
齐学斌蜷缩在后备箱里,随着车身的颠簸,他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
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短兵相接了。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大院。
当后备箱再次打开时,齐学斌看到的是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以及周毅那张严肃但充满信任的脸。
“出来吧,安全了。
跟我走特批通道。”
周毅带着他走向一部专用电梯,“待会儿见到何书记,你只有十分钟。”
“足够了。”
齐学斌整理了一下旧夹克的领子,眼神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