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莉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嘴里在说什么,声音很轻,被手捂住了,听不清。
汉克斯把阿什莉的手拉开,她的手很凉,手心全是汗。
阿什莉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在放大,焦距不对,
她不是在看汉克斯,是在看里面的东西。
“他们……在说话……”
阿什莉的声音在抖,牙齿磕着牙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
“所有人……罐子里的……所有人……”她深吸了一口气。
阿什莉那口气卡在喉咙里,像溺水的人,“好吵……他们都在说话……”
“说什么?”
阿什莉的嘴唇在抖,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眼睛看着汉克斯,但瞳孔是散的,她不是在看汉克斯。
是在看那些罐子,看那些灰白色的荧光,看那些在培养液里飘摇的根须。
“他们在喊疼……好疼……快杀了我……”
阿什莉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重复一段听了很多遍的录音,
每一个字都熟悉,但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汉克斯转过头看路易斯。
路易斯靠在旁边的罐子上,
他脸色也不好看,眼睛盯着阿什莉,瞳孔在收缩。
“她的普拉卡也在发育!”路易斯说,“血腥味刺激了它。”
“那些罐子里的宿主,通过普拉卡的信号素在说话,她的虫子能听见,她的脑子还不能处理这些信息。”
“怎么让她停下来?”
“没办法,除非把普拉卡弄出来,不然它会一直长,一直发育,直到她的脊椎和它长在一起。”
路易斯的声音很平,“到那时候,她就和罐子里那些一样了。”
汉克斯把阿什莉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扶着他的手臂才站稳。
鼻血还在流,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橙色外套上,暗红色的,在培养罐的荧光里泛着黑。
“能走吗?”他问。
“能。”阿什莉咬着牙,“你扶着我,我能走。”
阿什莉的手指又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甲掐进布料里。
她的手不抖了,但脸还是白的。
汉克斯把手电筒照向房间深处。
光柱切过一排排培养罐,照见远处的墙,那里有一扇铁门,
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更暗的光。
“往那边走。”
路易斯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左胳膊还是垂着不动。
汉克斯走在中间,右手按在p226的枪柄上,保险已经开了。
阿什莉跟在后面,攥着他的衣角,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走了不到十步,
房间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培养液循环的嗡嗡声,不是铁架生锈的嘎吱声。
是脚步声,但不像人走路,
脚掌拖在地上,膝盖不弯,每一步都像木偶被线拽着往前移。
汉克斯停下来,右手把p226从枪套里拔出来,枪口朝下。
那声音从左边来,从一个培养罐后面,罐子的玻璃是磨砂的,
看不清后面有什么,只能看见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在移动,很慢,但很沉,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声在罐子之间回荡。
路易斯的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切过培养罐的边缘,照见那个影子。
是个人形,但已经不太像人了。
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上全是黑色的血渍,干涸了,结成硬块。
半边脸被灰白色的根须覆盖了,从额头一直长到下巴,像一张面具。
另一只眼睛还露在外面,凸出来,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眼白里有细密的灰白色纹路,像树根。
它的右手从肘部以下没了。
断口处不是骨头,是一根灰白色的骨刺,从肉里长出来,有一尺长,
边缘磨得很薄,在培养罐的荧光下反着暗光。
它站在那里,歪着头,像在辨认三人是食物还是自己的同类。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下,然后定住了,盯着汉克斯。
“培养失败的半成品。”路易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