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如果只是站得高,还能低头看看。
可若高到听不见下面的声音,就会觉得下面的人不疼。
摔倒也不疼。
饿也不疼。
被骂也不疼。
失去亲人也不疼。
他们只是数字。
只是背景。
只是“众生”。
礼铁祝忽然想起小时候坐绿皮火车。
车厢里挤。
有人扛着编织袋。
有人抱着哭闹的孩子。
有人蹲在过道啃馒头。
那时候他觉得大家都吵,都乱,都土。
后来自己长大了,背过行李,挤过车,站过一夜,才明白那不是乱。
那是生活在喘气。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难,挤在同一节车厢里,谁也没比谁高级。
礼铁祝抬手去按下行键。
没有。
面板上只有一个金色按钮。
继续上升。
系统催促。
“请按下按钮。”
“成为更高者。”
礼铁祝骂了一句。
“高你奶奶个腿。”
他抬起胜利之剑就要砍。
可剑还没落,井星按住了他的手腕。
“礼兄。”
“这不是门。”
“砍高处,不能回到地面。”
礼铁祝看向方蓝。
方蓝早已走到面板前。
蓝钥匙发出幽光。
他把钥匙插进一片没有锁孔的金属面板。
咔哒。
电梯猛地一震。
隐藏按钮浮现。
下降通道。
方蓝低声道:“狂妄把下行键藏了。”
“因为它怕人回头。”
礼铁祝眼眶一热。
“方蓝,你这钥匙真行。”
“回头俺也去家里柜门坏了找你。”
方蓝:“……”
沈狐一鞭抽向“继续上升”。
商大灰一斧劈碎金色面板。
黄北北用镜子照出电梯成分。
“装逼浓度百分之八十!”
“剩下百分之二十是恐高还硬撑!”
龚赞拉着礼铁祝衣角。
“祝子哥,俺也去有点恐高。”
礼铁祝:“你一个狍子仙恐啥高?”
龚赞认真道:“狍子主要在地上跑,没听说过空中狍子。”
礼铁祝竟然无法反驳。
电梯轰然下坠。
不是失控。
是回落。
那些镜面一块块碎裂。
镜子里的完美版本,贵宾版本,高人一等版本,全部化成玻璃粉尘。
礼铁祝看见自己又变回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
肚子还在。
眼袋还在。
胡茬还在。
他竟然松了口气。
真奇怪。
人有时候最怕的不是别人看见自己不体面。
是自己看久了假体面,忘了原本那张脸。
砰!
电梯落地。
门打开。
众人踉踉跄跄冲出去。
商大灰一屁股坐地上。
“俺也去宣布,电梯不如楼梯。”
礼铁祝喘着气道:“楼梯起码让你知道自己爬了几层。”
井星合扇。
“人若不能下楼,便不配上楼。”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别飘。飘高了,电梯停电都没人救。”
众人还没缓过来。
前方又亮起暖黄色灯光。
一座豪华酒店出现。
门口铺着红毯。
水晶吊灯垂下。
空气里飘着饭菜香,热毛巾香,还有一种让人腿软的舒服味。
门牌闪闪发光。
天选者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