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初衷
高扬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曾沁从他身边走过,带进来一缕淡淡的香气。
像是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合后的那种干净清爽的气息,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
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隐隐的事业线。
素颜的她看起来比舞台上和荧幕里少了几分精致凌厉,多了几分邻家的柔和与真实。
没有了妆容的修饰,她的五官反而显得更加耐看。
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高扬关上门,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
曾沁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从黑白灰的现代简约家具上扫过,最后落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的江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对岸的灯火在江面上投下粼粼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她转过身,看着高扬,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高总,你家里没有藏女人吧?”
高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得一愣,随即笑了出来,语气轻松地回了一句:“暂时没有。”
“暂时?”曾沁眉毛微微一挑,“那就是说,以后可能会有?”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高扬笑着打了个哈哈,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坐吧,别站着了。要喝点什么?茶?水?还是――”
“有好酒吗?”曾沁在沙发上坐下来,自然地盘起腿,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不打算客气的样子,“请我喝一杯?”
高扬走到客厅角落的酒柜前,打开柜门看了一眼。
里面稀稀拉拉地摆着几瓶酒,大部分都是别人送的,他还没来得及认真研究过。
他扫了一圈,拿出一瓶看起来还算像样的红酒,转头问曾沁:“好酒没有,普通的酒倒是有几瓶。这瓶行不行?”
曾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瓶,然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高总,你现在可是天海集团的亚洲区副总裁了,手上握着几十个亿的项目,家里连一瓶好酒都没有?这也太抠门了吧?”
高扬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走回沙发区,把酒瓶放在茶几上,坦诚地说:
“不瞒你说,最近半年上升速度有点快,我这角色还没完全转变过来。骨子里还是穷人的习惯。这瓶还是前段时间别人送的,我自己都还没舍得开。”
曾沁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出来了。”她说,“不过也挺好的。这说明你没飘,没被这个位置冲昏头脑。在这个圈子里,我见过太多人一旦爬上去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那些人换车、换房、换朋友、换生活方式,恨不得把过去的自己整个儿抹掉。像你这样还能保持原来的习惯的,不多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叫不忘初衷。”
高扬被她这句评价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就是还没适应过来而已。等适应了,说不定比谁都败家。”
曾沁被他这句话逗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高扬拿起那瓶酒看了一下标签,是一瓶智利的赤霞珠,不是什么名庄酒,但也不算差,市面上大概三千多块一瓶。
这要换在半年前,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酒了,甚至可以说是很奢侈的消费。
那时候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万出头,三千块一瓶的酒,他想都不敢想。
他用开瓶器拔出软木塞,从酒柜里翻出两只红酒杯,用水冲了一下,用纸巾擦干,然后倒了小半杯,递给曾沁。
曾沁接过酒杯,先是举到眼前看了看色泽,然后轻轻晃了晃,把鼻子凑到杯口闻了一下,最后抿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片刻,咽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这酒不错啊。丹宁柔和,果香浓郁,回味也挺干净的。”
高扬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对红酒没什么研究,喝不出那些专业人士口中的层次感和复杂度,只觉得入口顺滑,不涩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我不懂红酒。”他在曾沁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端着酒杯坦诚地说,“最近正在学习。以前对我来说,红酒就是有钱人用来装逼的。”
曾沁端着酒杯,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举杯朝他示意了一下:“你这个说法,我以前也听过很多人讲过。不过我得说,你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高扬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