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空气中草药的清苦气息愈发浓郁。
前行数十步,一座古朴雅致的院门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没有繁华商铺惹眼的鎏金牌匾,没有张扬的旗帜幌子,只有一块历经岁月侵蚀的黑檀木竖匾,镶嵌在院门上方,匾上以古朴隶书镌刻三字:回春堂。
木质牌匾颜色暗沉,边角早已磨损斑驳,漆面层层剥落,尽显沧桑岁月痕迹,却丝毫不显破败。笔墨入木三分,字体沉稳厚重,自带医者仁心的沉静气场,光是伫立门前,便能让人内心浮躁尽数平息。
院门敞开半扇,门扉由老旧的榆木打造,表面布满深浅交错的木纹,纹理间沉淀着数十年的烟火与药香。门槛不高,打磨得光滑圆润,想来是常年有人进出踩踏所致。院内清风外泄,裹挟着浓郁醇厚的草药香气,混杂着艾灸的温热烟火味,不同于寻常药铺刺鼻的药味,这里的气息温润醇厚,吸入肺腑,只觉通体舒畅,疲惫消减大半。
这便是青阳城内最为神秘的回春堂。
林砚松开吕玲晓的手,率先上前,抬手轻轻叩击院门前的铜环。铜环撞击门板,发出沉闷古朴的声响,声响穿透庭院,缓缓向内传开,在幽静的院落中久久回荡。
片刻之后,院内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木板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名身着灰布短褂的少年学徒走到门后,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干净质朴,双手袖口挽起,指尖与指腹沾染淡淡的褐色药渍,一看便知常年炮制草药。
少年推开半扇院门,目光落在林砚与吕玲晓身上,神色平静有礼,没有半分势利之色:“二位可是前来问诊?”
“劳烦通报沈老先生。”林砚微微颔首,姿态谦和,不骄不躁,“晚辈林砚,听闻沈老医术超凡,特携内人前来,一来求一剂固本汤药,二来想请老先生诊治寒症旧疾。”
学徒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眼前这对男女衣着朴素无华,并非富贵权贵之家,但气质脱俗,男子沉稳儒雅,女子温婉恬静,周身无尘俗气,不似寻常纨绔子弟前来消遣。他心中了然,当即点头应下:“二位稍候,我这就去禀报先生。”
说完,少年侧身让出通道,抬手做出邀请的手势。
林砚回身,自然而然再度牵起吕玲晓的手。少女顺从地贴近他身侧,二人并肩抬脚,跨过老旧的榆木门槛,正式踏入这座闻名青阳的隐世医馆。
一入院内,视野豁然开朗。整座庭院布局简约雅致,完全依照古法医馆格局打造,没有奇珍异草堆砌,也无奢华摆件装饰,处处透着平淡质朴的医者风骨。庭院地面以青灰色古砖铺就,砖缝间生出细碎的青苔,湿润葱郁,尽显岁月静谧。
院落左右两侧开辟两处规整药圃,圃内分门别类栽种着上百种常用草药。左侧是薄荷、紫苏、金银花、荆芥等解表清热的寻常草药,长势繁茂;右侧则是人参、黄芪、当归、白术等温补固本的珍贵药材,每一株都养护得当,品相极佳。药圃边缘立着小巧木牌,以朱砂小字标注草药名称、性味归经与采收时节,细致入微,足见馆主行事严谨。
庭院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整块老榆木打造的方桌,桌边散落数把竹制藤椅,桌上摆放一套粗陶茶具,茶盏内还残留着半盏微凉的清茶,想来是方才沈老休憩时所用。庭院四角摆放四口巨型陶制药缸,缸口以透气纱布封盖,里面浸泡着炮制中的药酒与外敷药膏,醇厚药香便是从药缸中缓缓溢出。
正对院门的主屋便是问诊诊室,主屋门窗皆是雕花木质结构,窗棂纹路是传统的百草纹样,工艺精巧。窗纸微微泛黄,是古法特制的绵纸,透光柔和。诊室大门同样敞开,内里陈设简约古朴,一览无余。
屋内地面铺设深色实木地板,洁净无尘,每日皆有人仔细擦拭。靠墙一侧立着数十组高大的红木药柜,药柜层层叠叠,分割成上百个大小均匀的小药格,每个药格外侧都贴着狭长的米黄色宣纸标签,以蝇头小楷工整书写草药名称,字迹工整有力。药柜之中,百草齐备,天南地北的寻常草药、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分类明确,条理清晰。
诊室正中央摆放一张长条实木诊桌,桌面平整光滑,边缘常年被手臂摩挲,形成温润的包浆。诊桌左侧整齐摆放三套长短不一的银针套装,银针收纳于乌木针盒之内,针盒表层雕刻《黄帝内经》节选名句;右侧摆放脉枕、铜制药臼、小型药秤、切片刀具等全套诊疗器具,摆放井然有序。诊桌后方悬挂一幅老旧水墨古画,画中并非山水花鸟,而是一幅《四时百草图》,画中百余种草药形态栩栩如生,笔法精湛,价值不菲。
二人驻足院中,静静等候。吕玲晓目光好奇地扫视周遭,眼底满是赞叹:“这间医馆虽地处僻静,外观朴素,内里却处处藏着章法,药圃、药柜、器具摆放皆暗合医道规制,能将医馆打理到这般地步,沈老先生的医道修为,定然远超寻常医者。”
“你所极是。”林砚轻声附和,目光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