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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大奖,但实用。
一整套腌酸菜、腌咸蛋、熏腊肉的古法配方涌入脑海,连盐水比例、缸底铺几层花椒叶都标得清清楚楚。
冬储。
这东西解决的是一整个冬天的吃饭问题。
傍晚,陈峰蹲在院子里刷缸。
三只榛鸡已经拔了毛挂在灶房横梁上,大姐正按他报出的配方比例往坛子里码酸菜。粗盐、花椒、干辣椒皮,一层白菜一层料,压上洗净的大青石。
“这法子腌出来的酸菜比咱村里的脆。”
陈秀兰试了试咸淡,抿着嘴点头。
另一口缸里,三十个鸡蛋沉在盐水底下。陈峰敲着缸沿算了算――二十天后捞出来,蛋黄冒油,正好赶上过年。
院门吱呀响了。
苏清雪围着格纹围巾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怀里抱着希月的书包。
她站在院子中间,使劲抽了抽鼻子。
“又进山了?”
“就后山转了一圈,打了三只笨鸡。”
“你说过今天不进山的。”
陈峰擦了擦手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围巾上沾的雪末子弹掉。
“后山不算山,顶多算个土坡。”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抱着书包进了屋。
希月从后面探出脑袋,冲陈峰比了个嘴型――嫂子生气了。
陈峰笑了笑,跟进去。
晚饭后,苏清雪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展开铺在炕桌上。
三十五块钱。
五张大团结,两张五块,五张一块。旁边码着一小沓全国通用粮票。
“第一个月工资。”
她把钱推到陈峰面前,手指在桌面上按了按。
“你拿着。”
陈峰没动。
“你自己攒着。”
“家里花钱的地方多,我一个人攒着干什么。”
苏清雪抬起眼看他,目光认真。
陈峰把钱又推回去。
“买点自己想吃的,想穿的。”
“陈峰。”
她喊了他的全名,声调微微抬高。
希月趴在炕头写作业,笔尖悬在半空,眼珠子来回转。
“嫂子管钱,哥管打猎!”
一嗓子喊出来,清脆响亮。
苏清雪的耳朵唰地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脖子根。她低下头去翻炕桌上的账本,手指头都在哆嗦。
陈峰盯着她看了两秒,把钱抽回来一半,另一半压到她手底下。
“柴米油盐你管,账本你记。大钱我来。”
“什么算大钱?”
“你管柴米油盐,我管打虎上山。”
苏清雪抿着唇没吭声,把那一半钱收进自己的铁盒子里,铁盒盖子扣上的时候,手心攥了攥。
第二天傍晚,陈峰在后山套完兔夹子,把手伸进猎装口袋掏火柴。
指尖碰到一双厚实的棉鞋垫。
新的。针脚密实,中间絮了一层薄棉,还带着体温。
旁边塞着一条灰蓝色的劳保围脖,叠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雪地里,把鞋垫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歪歪扭扭缝了两针红线,是苏清雪的手艺――她缝扣子都能缝歪,更别说绣花了。
风刮过来,松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大黄在脚边打了个喷嚏,拿脑袋蹭他的腿。
陈峰把鞋垫揣回兜里,弯腰拍了拍大黄。
入夜,炕烧得滚烫。
希月趴在炕头写生字,大黄缩在炕梢打呼噜。陈秀兰带着妞妞在隔壁屋睡下了。
苏清雪坐在炕沿,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藏在棉裤腿里头。
陈峰端着一盆热水过来,往地上一搁。
“伸脚。”
“不用了,今天不疼。”
“调理宫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伸。”
苏清雪咬着下唇,慢慢把脚伸进热水里。水温正好,烫得脚趾蜷了蜷。
陈峰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把她的脚踝托在掌心里,拇指按上承山穴,顺着小腿肌肉的纹理往上推。
苏清雪吸了一口气,拿起炕桌上的课本挡在脸前面。
书拿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