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压得刘永诚不自觉地倒退了两步。
“朱家的皇帝若是能让边军吃上一口饱饭,若是能让那土木堡的烈士不绝后,秦某自然叩首领旨。”
秦烈猛地踏前一步,将手中的总兵印往腰间一挂,右手按在刀柄之上,“可这宣府的米,是秦某抢回来的;这宣府的兵,是秦某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今日,大帅托孤,秦某接了。谁想拿走这印,先问问我这守夜营的一千杆火铳答不答应!”
“秦烈!你想造反不成?”
刘永诚尖叫着,躲到了亲卫身后。
“反?”
秦烈大步走出偏厅,站在那漫天风雪的庭院中心。
灵堂里跪着的数十名将领纷纷起身,他们的眼神中透着迷茫、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惶恐。
“诸位袍泽!”
秦烈环视四周,声音如雷霆贯耳,在府邸上空回荡:
“杨帅走了!京里的旨意还没到,刘公公就急着要接管印信。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大帅病重时,是谁在克扣你们的军饷?是谁想把你们的军田卖给关内的豪强?是谁在咱们黑风谷血战时,还在那儿写着告密的小折子?”
众将领的脸色瞬间变了。
杨洪在位时,尚能压制这些矛盾,如今杨洪一走,那便是赤裸裸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将军!我们只听大帅的托付!”
柳成林第一个拔出长剑,单膝跪地,“末将愿随将军,守住宣府!”
“愿随将军!”
“愿随将军!”
一时间,总兵府内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
守夜营的悍将们本就只信秦烈,而原宣府军的将领们在见识了黑风谷火网的威力后,心中那天平也早已倾斜。
秦烈转过头,看着面如土色的刘永诚,冷笑道:
“刘公公,瞧见了么?宣府将士,只知杨帅有托,不知内廷有旨。这大印,秦某暂且替大明看管着。你若不服,只管给景泰皇帝去信,就说我秦烈,在这宣府恭候圣裁。”
刘永诚灰溜溜地走了,带着那种要把人剥皮拆骨的怨毒。
灵堂内恢复了肃杀的宁静。
秦烈走到杨洪的灵柩前,取下一壶刚热好的烧酒,洒在地上。
“孙大头。”秦烈轻声唤道。
“属下在。”孙大头凑过来,眼圈还红着。
“大帅这一走,京里肯定要派新总兵过来。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烈拍了拍孙大头的肩膀,原本紧绷的脸色松快了几分,“去,给医疗站那帮老兵说一声,让他们守好北门。这几天,宣府城里可能会不太平。若是刘永诚的人敢乱动,不必请示,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得嘞!这活儿兄弟们爱干。”
孙大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笑个屁,大帅刚走。”
秦烈踢了他屁股一脚,笑骂道,“滚去巡营,今晚这风大,别让火药库受了潮。那一箱箱都是咱们的命根子。”
看着孙大头跑远的背影,秦烈重新看向杨洪的灵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腰间那方沾着血的大印。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酷的指挥官,也不是那个算计人心的权臣。他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行的旅人,终于不得不接过了那柄沉重而孤独的火炬。
“大帅,您说宣府的天要换了。”
秦烈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其实,这大明的天,早就该换换颜色了。既然他们觉得我是独夫,那我就当这个独夫给他们看看。
当晚,秦烈坐在总兵府的屋顶上,俯瞰着整座宣府。
远处,守夜营的营地里亮着点点火光,那是士卒们在自发地为杨洪守灵。
火药提炼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烟,冶铁高炉的红光映透了半边云层。
这就是他的本钱。
不是那方总兵印,也不是朝廷的封爵,而是这些能造炮、能使铳、能为了他一句话就敢向瓦剌骑兵对冲的汉子。
“伯爷,起风了。”
柳成林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披了一件大氅盖在秦烈肩上。
“成林,你说这天下,是官大重要,还是理大重要?”秦烈没回头,幽幽问道。
柳成林想了想,憨直地答道:“在末将眼里,是将军最大。将军走哪儿,理就在哪儿。”
秦烈哑然失笑,转头看向柳成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种马屁以后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