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
“叮……”
一声极其细微、清脆的声响,仿佛钢片划过石头,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可偏偏在炮火的轰鸣声中,佐藤纯二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迅速扫向发声处。
跑在前面的那个少尉,小腿上缠着一根丝线!
细得如同蛛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刚才被绊了一下,线头崩断,嗖地一下朝中间收紧,紧紧缠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还没等佐藤纯二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刺眼的白光。
“轰!!!”
爆炸就在他左耳旁猛然炸开!
他本能地想要偏头躲避,然而一枚钢珠已经射入他的右眼,疼痛还未来得及传来。
紧接着,胸口、腹部、大腿、手臂、脖子……一连串“噗噗”的闷响传来,就像雨点砸在肉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挺,随后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他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只有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倒下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挡在他身前的三个卫兵,也像割麦子似的,齐刷刷地扑倒在地。
若不是这几个人用生命替他抵挡,他身上的伤口恐怕就不止十几个,而是几十个了。
但最终的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遭受加量版“阔剑”地雷的袭击,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一个野战王牌联队的指挥官,就这样闭上了双眼。
带着他那点儿自以为是的傲慢,以及对敌人彻头彻尾的误判。
同样的场景,在整条山路的两侧同时上演。
所有离开路面、向山坡逃窜的鬼子,下场几乎都一样:
有的人身上被穿出个窟窿,有的人七八个,还有的人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二十多个……
每一枚阔剑雷呈扇形炸开,杀伤半径可达两三百米。
上千枚地雷同时爆炸,谁又能承受得住?
“轰!轰!轰……”
炮弹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滚动着,一发接着一发,精准地将整条山道,从头到尾,像被火烫过一般,“洗礼”了一遍。
阔刀雷接二连三地爆炸开来,
铁疙瘩般的弹片如利箭般“嗖嗖”乱飞,无情地扎进一排排鬼子的身体里。
就在这时。
佐藤联队的后方,五谷联队正慢悠悠地向前挪动。
联队长五谷幸浩扒在车厢边缘,听着前方传来“轰隆隆”的炮声,咧开嘴乐了起来:
刚刚才和佐藤通完电话,知道八路军在前面设了路障;
也听说佐藤纯二气得暴跳如雷,立刻调来了炮兵轰击山头。
没想到这老家伙手脚这么快!
话音刚落,炮声就真切地响起来了!
要是他五谷幸浩手下也配备几门大炮,早就跟着轰上两轮,让八路军尝尝“铁雨从天而降”的滋味。
他脑海中甚至都已经浮现出那画面:
被炸飞的胳膊和腿、冒着黑烟的战壕、八路军哭爹喊娘地滚下山坡……
真是太痛快了。
哎?等等?
五谷幸浩猛地一怔,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不对劲啊!
这炮声怎么越听越近,感觉就像追着人屁股在跑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
他“噌”的一下跳下车,踮起脚尖往前张望。
没一会儿,就看到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浓烈的烟雾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什么?!
他惊得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八路军……居然在轰炸咱们?!
“卧倒!赶紧撤退!散开!”
他扯着嗓子拼命嚎叫。
好在他们是殿后部队,行军队伍拉得比较开,山路又蜿蜒曲折,炮弹一时半会儿还落不到他们头上。
他刚松了半口气。
“哒哒哒!哒哒哒哒!!!”
左右两边的山坡上,枪声如爆豆般瞬间炸响!
全是机枪声!清一色的机枪在怒吼!
他抬眼扫视一圈,只见山坡上喷吐着火舌的枪口密集得如同蜂窝,
一梭子接着一梭子的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