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贸然回过头,半张脸隐在暗处。
“年后跟我去一趟公社。”
赵宝堂没听明白:“去公社干啥?”
赵贸然没解释,只甩了一句:“你奶说得对。他那个代购点的事,得查清楚。”
他顿了顿,嗓子里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不查清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爷俩沿着巷子往回走。赵宝堂跟在后头,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院墙里头那几声女人的笑。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一个人。
村口的路灯底下,一个穿旧棉袄的女人缩着肩膀往这边来。走近了,是陈燕。
她手里拎着半截子冻萝卜,估计是去谁家讨来的。
赵贸然跟她对了个照面,谁都没说话。
陈燕低着头从他身边过去,脚步快得像在逃。
赵宝堂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看自己老爹的脸――铁青的,看不出喜怒。
到了家门口,赵贸然伸手推门的时候,手停了一瞬。
屋里头,刘英桂还坐在桌前,煤油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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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贸然推开院门,冷风跟着灌了进来。
刘英桂还坐在原来那个位置,煤油灯里的油快见底了,火苗哆嗦着,把她脸上的褶子映得更深。
“回来了?”
赵贸然“嗯”了一声,坐回板凳上。
赵宝堂跟在后头进来,把门带上,缩着脖子蹲到墙角,两只手插在袖筒里取暖。
刘英桂扫了爷俩一眼。
“出去转了一圈,脸色还不如走之前。”
赵贸然没接话。桌上那半个被他摔的窝头还搁着,凉透了,硬得能砸死人。
“全村都在吃肉。”赵宝堂闷声冒了一句。
刘英桂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她背对着爷俩,声音不高不低地丢出一句。
“记住今天晚上。”
赵贸然抬起头。
“记住这个味儿。”刘英桂头也没回,“等年后,这笔账,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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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宝这边,年夜饭已经吃到尾声了。
桌上杯盘狼藉,兔肉只剩骨架子,鸡汤见了底,两大盘饺子吃得干净净,连那碟花生米都只剩了碎渣。
徐冬冬趴在桌上,脸通红,半碗酒下肚,人已经有点飘了,嘴里还在嚷:“不够……再来点……”
李妮儿把酒瓶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够了,再喝明天起不来。”
关彤彤在收拾碗筷,林小茹帮着擦桌子,两个人忙进忙出的。
赵家宝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热闹,忽然想起一个事来。
他站起来。
“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啥东西?”徐冬冬趴着抬起头。
“你们等着就行。”
赵家宝进了里屋,反手把门带上。
柜子底下有个暗格,是他前阵子专门掏出来的,里头搁着几样从银镜空间里带出来的东西。他蹲下身,从暗格里摸出一个陶瓷坛子。
坛子不大,一手能握住,封口用黄泥糊得严实,上头还贴了张红纸。
桃花酒。
这是他在银镜空间里酿的。空间里的桃树四季开花,花瓣摘下来泡进粮食酒里,封了三个月。他之前尝过一回,入口绵甜,后劲不大,适合女人喝。
赵家宝拎着坛子出来,往桌上一搁。
“这啥?”徐冬冬直起身,两眼盯着那坛子。
“酒。”
“哪来的?”李妮儿皱了皱眉,“王连长送的那两瓶不是白酒吗?”
赵家宝抠开封泥,坛口一开,一股甜香立刻弥散开来。跟白酒那股辛辣劲儿不一样,这个味道柔和,带着果子的甜和花的清香。
关彤彤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刚跨过门槛就愣住了,吸了吸鼻子:“什么这么香?”
“桃花酒。”赵家宝找了五个小碗,一个一倒上,“上个月进山的时候碰见个老猎户,拿两只山鸡跟他换的。他自己酿的,说是用桃花泡的。我尝了一口,不冲,留着过年喝。”
徐冬冬早就凑过来了,端起碗就抿了一口。
“嗯!”她两只眼亮了,“甜的!一点都不辣!好喝!”
林小茹也端起碗,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眉毛舒展开来:“真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