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韬牙关一直紧紧咬着，没出声。

冯啸辰从后排探过头来，看到针头扎进陈韬脚踝时，没敢继续看，把头缩回去了。

林默最后一个走出战术室。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一张纸条递到他面前。

“林默。”

递纸条的是国青队的随队翻译，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有一个叫蓝冰的人，辗转联系到我们，发来了一条短信。”

林默接过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世青赛决赛，你已经创造了历史。不管结果如何，华国足球会记住你的名字。――蓝冰，蓝氏集团。”

林默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蓝氏集团？卖什么的？”

翻译摇了摇头：“查不到太多。好像是做互联网的，这几年亏得挺惨，快要破产了。”

林默把纸条折好，他不知道蓝冰是谁，也没听说过蓝氏集团。

“快破产了还给人打气。”

林默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个人，有点意思。”

晚上，林默靠在酒店床上，房间里传来冯啸辰翻身的声音。

“林哥，你还没睡？”

“睡不着。”

冯啸辰沉默了一会，说：“我也是。”

林默没有回头，但他从声音知道冯啸辰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林哥，你说……我们能赢阿根廷吗？他们比巴西更厉害。”

“怕了？”

“……说不怕那是假的。”

冯啸辰苦笑道，“但是怕归怕，上还是要上。”

“那不就行了。”

2005年7月2日。乌德勒支体育场。

四万八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蓝白色的阿根廷国旗和红色的五星红旗各占一半看台，双方的鼓声和歌声在球场上方撞来撞去，震得草皮仿佛都在发颤。

全球超过两亿人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这场世青赛决赛――华国队对阵阿根廷队。

球员通道里，林默站在队伍最后面。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队友的肩膀，落在五米外一个矮小的蓝白色身影上。

梅西。

阿根廷的十号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矮小，站在队友中间像是一个被大人带进球场的孩子。

但林默知道，这个“孩子”是本届世青赛最危险的杀手――八个进球，金靴奖领跑者，过人成功率接近八成。

他在巴萨一线队已经首发了半个赛季，诺坎普的十万球迷为他欢呼过，西班牙的后卫被他过得怀疑人生。

“梅球王啊……”林默心里默念了一句，“未来和c罗把金球奖霸占了十几年，2022年带阿根廷拿了世界杯，2026年小组赛就进了三个球，越老越妖那种。”

梅西似乎感觉到了林默的目光，他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梅西的眼神很安静，没有挑衅，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

那是猎手观察猎物的眼神。

这个眼神他在诺坎普见过无数次，对手的后卫在开场前也会这样看他。

但今天，他在对面那个华国门将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林默同样面无表情地回视。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冯啸辰站在林默前面，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林哥，你盯着梅西看什么呢？”

“认人。”

“认人？我们看他录像好几天了，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录像和真人是两回事。”林默收回目光，“录像里你不知道他有多快。站在他对面，你就知道了。”

冯啸辰顺着林默的目光看了梅西一眼，咽了口唾沫。

梅西正在和卡多索低声说话，脚下不经意地拨弄着足球，球在他的脚内侧和脚外侧之间来回弹跳，像粘在脚上一样。

“他看起来也不高啊，”冯啸辰说，“还没我高。”

“他不需要高。”

冯啸辰沉默了两秒：“……那他要什么？”

“快。”林默说，“快到让你碰不到他。”

冯啸辰又咽了口唾沫。

……

赛前十五分钟，双方首发名单出现在大屏幕上。

华国国青队（4-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