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正消化着脑海里的记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原主从树上坠落时那片模糊的天空。
“既然我占了你的身体,往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从此,我就是你。”
他在心里默默默念。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谢谢”,不知是错觉,还是原主未了的心愿。
面对眼前的家人,他竟没有丝毫抵触,仿佛他们本就是失散多年的至亲。或许,这便是原主割舍不下的血脉羁绊吧。
“妈,我没事,就是脑袋沉,还有点晕。”
“好好好,快躺下!招娣,去看看医生来了没?”
说话的是陈有福的母亲李美兰。她育有一女一子:大姐陈招娣二十一岁,弟弟陈有福十七岁,正在读初三。
一旁沉默的汉子,是父亲陈武。
他原本是离四九城六十多里的陈家村人,当年跟着同乡来城里送猎物,恰逢红星轧钢厂招工。因为读过几年书,便成了电工学徒。
陈武性子老实,只会埋头干活,不擅钻营,至今没师傅愿意正经带他,技术全靠自己一点点琢磨,现在还是三级电工,月工资四十八元。
换作旁人,这点钱养活一家四口虽不算宽裕,至少也能温饱。可李美兰是农村户口,孩子也随母,没有粮票定量,每月都得买高价粮,还要时不时接济乡下亲戚,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陈有福每天最多混个六分饱,一米七的个子才七十来斤。爬树掏鸟窝时饿得脱力,一跤摔下来,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没了气,这才让他魂穿而来。
病房门被推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我儿子醒了,您快帮他看看!”李美兰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哪里不舒服?”
“医生,我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陈有福知道自己是魂穿,虽说继承了原主记忆,可很多下意识的习惯改不了。干脆提前打个预防针,后面行事也好找借口。
他暗自得意:自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医生仔细检查了十多分钟,放下听诊器:“内脏、骨头都正常,但磕到脑袋昏迷过,记忆出现偏差或遗忘是有可能的,不过问题不大,慢慢养着就行。不放心的话,可以再观察一晚。”
此刻的医疗条件远不如后世,没有那么多精密仪器辅助,医生诊断脑部问题,多半靠经验和判断。
陈有福也怕自己落下什么后遗症,赶忙答应:“行,那我们再住一晚。”
“妈,要不你们都回去吧,我没事。爸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陈有福此刻只想把家人都支走,好独自消化现实,生怕行不一,被人看出是个“冒牌货”。
“让你姐在这陪你,等会儿让你爸去国营饭店打包点吃的,折腾一天肯定饿了。”
“别了妈,您和姐都担惊受怕一天了,我也累,没胃口,早点回去歇着吧。”
他说着假装打了个哈欠,一副沾枕头就能睡的模样。
李美兰心疼儿子,连忙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明早让你姐来接你,我在家给你煮点补身子的。”
“好,你们路上小心。”
“小弟,让姐在医院陪你吧,我不放心。”
姐姐的话,一下戳中了陈有福的心。
他前世孤苦伶仃,从未感受过亲情,此刻更是坚定了要把他们当成至亲的念头。
他连忙摆手:“真不用,我又不是七八岁小孩,没人陪就哭闹。我躺下睡觉,一睁眼天就亮了,你们跟爸妈回去好好休息。”
当晚,陈有福躺在病床上,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前世无亲无故,既然回不去,就好好在这个年代活下去吧。
他一遍遍安慰着自己,不知何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姐姐就匆匆赶来接他。
“弟弟,姐带了早饭,街口买的你最爱的肉包和豆浆。”
“姐,你来得正好,我刚好饿了。”
陈有福接过四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却没尝到多少肉味。掰开一看,肉馅比前世的水饺馅还少,简直就是“馒头夹肉渣”。
“姐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
可陈有福分明瞥见她喉间轻轻动了一下,哪里还不明白。
“你吃一个。”
“姐真吃过了。”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最终,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