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晚上喝药的时候。原本她都忘了,管家又端来热好的中药到她面前。
周贻兰头疼,却也硬着头皮点头。
书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药碗里的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端着那只白瓷碗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沙发是真皮的,她刚洗完澡,皮肤还带着水汽,坐在上面时大腿后面沾了一层凉意。她穿着他的白衬衫——从衣帽间里随便拿的一件,肩线落在她肩膀下方好几寸的位置,袖口盖过了她的指尖。衬衫下摆刚好到她大腿中部。扣子她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皮肤。
衬衫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盛满中药的汤碗推远些。黄芪、当归、川芎、熟地、阿胶——她闻得出来。那些药材的气味已经渗透到她毛孔里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散发出那种苦而腥的植物味道。
书房另一头,他坐在书桌后面。
沉砚之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视频会议的界面。
摄像头已经关了,但麦克风还开着,他能看到会议列表里其他参会者的头像。他戴着蓝牙耳机,偶尔“嗯”一声或者“继续”一句,表示他还在线。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推到小臂中段,露出他手腕上突起的尺骨和青色的血管。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晃动,旁边是一只用不锈钢冰桶装着的碎冰,酒瓶插在冰桶里,瓶身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喝中药,他喝酒?周贻兰撇撇嘴。
沉砚之在看文件的空档抬了一下头。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他的白衬衫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衣领滑到一侧,露出她左边完整的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没吹干。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敞开的领口上,从领口移到她裸露的大腿上,然后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摘下了一只蓝牙耳机。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有需要补充的随时邮件沟通。”
他的声音平稳,语调正常,听不出异样。沉砚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会议界面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要我出去吗?”周贻兰贴心地问。
他右手的手指搭在酒杯的杯壁上,轻轻转了一圈。水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过来。”
她把药碗放在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他面前,站在他书桌的边缘。
他坐在那里,视线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经过她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和胸骨上凹下去的小窝,经过衬衫胸口处因为她身体的弧度而微微鼓起的褶皱——他几乎能从那些面料的形态里想象出她乳晕的颜色——经过衬衫下摆和她大腿之间的那道阴影,最后落在她的小腿上。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中药碗。
他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汁,然后又抬起眼皮看向她。
“还喝不喝?”
周贻兰以问句回答:“能不喝吗?”
他伸手,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他左手指节碰到她衬衫下摆外的皮肤,温热而干燥——把她拉到了他腿上。她跨坐上去,分开腿,骑在他大腿上。衬衫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她的大腿根部和他的裤子面料之间几乎没有阻隔,只隔着一层他西裤的布料和她皮肤之间细微的摩擦。
他端着那只药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褐色的液体,然后又抬眼看她。
“不想喝?”
“嗯。”
“嫌苦?”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沉砚之一向不是在乎这些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