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井一路往下,越走越窄。
李晓月先下去的,动作利索,用火焰将光照打得很稳,没回头。张扬跟在后面,脚下的金属梯已经锈透,踩上去有点软。他抬头扫了眼井壁的焊接缝,确认过没灌水,才继续下。
下面不是储藏室。
是一条老旧通道,结构像废弃地铁的辅助线。墙面斜嵌,顶部有弧,混凝土上全是脱皮、水渍和剥落字迹,像以前贴过什么安全标语。
“地铁线路?”
李晓月回头问。
张扬没答,走过去,蹲下身在墙根蹭了下。
灰下面露出一截电缆头——是旧式轨道导频线。
他眉头一皱。
不是随便铺设的维修道,这里以前跑过车。
空气有股沉着的“被抽干感”,风是有的,但不回声,也没涌动感,就像通风口被堵死了。
张扬伸手在空气中试探性划了下,精神雷达那股“打出去再收回来”的感觉根本没起效。
就像把一杯水倒进海绵,渗没了。
他站起来,退了半步,边走边喃喃:
“……不是屏蔽,是被吃掉了。”
前方亮起来。
是李晓月在照路,光扫到尽头的一瞬间,她脚步停了。
张扬也停了,没问,只是侧过身子换了个角度往里看。
通道被堵住了。
不是塌方——那堆东西没混凝土粉,也没有钢筋。全是尸体。
从地面堆到上方弧顶,一层一层,像是被人用力码上去的。
“不是自然堆积。”
李晓月低声说。
张扬没回应。
他慢慢走近两步,盯着那堆尸体的下方。最底层有几具身穿保安制服的,鞋子还带着灰泥,死前像是刚从楼层清扫回来。
再往上,是一堆穿学生外套的,动作僵硬,有的眼睛还没闭上,但没有动静。
最上面几具则明显干瘪,像是被抽过液体,皮肤发灰,鼻腔塌陷,嘴角有粉红色的渍。
“……有人在操纵。”
张扬语气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李晓月皱眉:“你说它们……被选过?”
张扬点头。
“堆这儿,是在挡什么东西。不是路。”
他伸出手,靠近那堵尸墙边缘,没有直接接触,而是感知了一下前方的风流——
风是断的。
整个通道尽头完全“无气流”,像是后面还有东西,但出不来。
“这里,像个盖子。”
张扬没动。
他的手停在那堵尸堆前十公分处,指尖附近空气有种模糊的震感,像贴着老电视机的屏幕在发热,又像隔着薄冰在听谁低语。
不是声音。
是压力。
那种“精神干扰”的感觉又来了——不是头疼,而是脑袋像被谁握住后脑勺在揉,皮肤发紧,眼角发酸,呼吸也有点跟不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按住太阳穴,嘴里骂了句:“操……”
李晓月看着他。
“你被那堆玩意干扰了?”
张扬点头。
“背后有东西在发送信号。在那堆尸体后面。”
“你能进去吗?”
“能。”
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
“但可能出不来。”
“但可能出不来。”
李晓月没说话,转身往左边侧道走了几步,发现那边是个断桥式的管线洞,原本接到另一条线路,现在却彻底塌了。
张扬跟过去,看了一眼。
“走不了。”他说,“动静太大,一踩就塌。”
李晓月咬了下牙。
“绕路呢?”
张扬摇头。
“没出口。”
他语气平静,但眼里已经开始闪着那种“权衡决策”的光。他不是没犹豫——是没有选择犹豫了。
“我们得从正面过去。”
李晓月不说话。
她盯着尸堆,像是在掂量里面有没有“潜伏的丧尸”。张扬没催,只是从背包里拿出地图翻到背页,在一个空白处写下:
通道末段尸墙阻断,背后信号源疑似人为遮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