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的脚步本该是轻的。
可张扬踏在第五层通往第四层的中段梯道时,身体突然一晃,整个人差点失了重心。
不是因为疼。
是热。
一股从内脏深处窜起来的热浪,像被一整锅沸水在胸腔里倒了一圈,往四肢炸开,炸得他耳膜轰鸣,眼前瞬间失焦。
“……你怎么了?”李晓月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胳膊。
张扬没回她,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
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可就在那层湿布下,他看到皮肤鼓了起来——不是浮肿,而是肌肉像要破皮冲出,一道道血管纹路泛起金红光泽,像地下岩浆沿着血脉蔓延。
“……副作用?”他喃喃。
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那场战斗后的状态,但显然——金手指不是白给的。
它在强化,也在碾压他的极限。
“别管我。”他咬着牙,把李晓月往后推了一步。
他知道这种状态下自己极不稳定。
如果这东西的下一个反应是“肌肉爆发”,那他甚至可能不受控制地——打穿面前最近的物体。
“张扬!”李晓月不退,反而手心一翻,火焰在她指间升起,却没攻向他,而是悬在他面前缓缓靠近。
“感温型火束。”她低声说,“我控住了温度,尽量压。”
张扬咬着舌尖,强行让自己意识别飘。那道火靠近的同时,他身体内一层“爆发点”确实被短暂压了下来。
像有人拿针把气球戳出一个针眼——没爆,但泄了。
他半跪在楼梯口,手撑着墙,一口气吐了很久。
热浪还在,但至少人没炸。
“这金手指……真特么是随机的。”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又哑又虚。
李晓月没应他,只站在旁边,火焰始终没熄。
她明白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两人没有继续走主楼道。
张扬体温虽然稍降,但右臂依然僵硬,肌肉仍处在一种膨胀但未释放的临界状态,像被灌了钢丝,只要一个爆发点就会全部炸开。
“不能在主通道停留。”他低声说,“声响大,容易吸引丧尸。”
李晓月点点头,扶着他从右侧拐进一道不起眼的支线通道——那是医院早期修建的副楼避难通道,原本用于仓储或内部搬运。
门是铁的,已经有些锈斑,封条上还有“仅限后勤通行”几个残字。
推开门的一刻,一股潮冷味混着旧消毒水气味扑了上来。
不像主楼那种霉味重,而是——压抑得干净。
张扬进门前回头看了眼后方通道,火光一亮,他看到自己右臂的皮肤已经有些异样。
那不是烧伤,也不是淤血。
而是像玻璃下有细小光丝在流动,纹路随着心跳微微浮动,每一下都精确、细密、像地图一样。
李晓月也看见了。
她张了张嘴,但没说什么,只是把火焰控制得更小,更柔,让光只照在两人脚边,尽量不往外溢。
这段走廊不长,尽头是拐弯。
地上有轮椅轱辘的印子,但已被尘封很久,墙壁漆面剥落,天花板有几处断电,唯一一盏还亮着的感应灯,在他们走到的时候“啪”地闪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
像是怕了什么。
张扬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立即前行。
“这里可以歇一会。”他说,声音低哑。
李晓月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半瓶水和一块压缩纱布,递过去。
张扬坐下时,手背一抽,那些金红色的光丝像感应到什么,忽然“收束”了一次,就像肌肉在吸收能量——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火焰映照下,他的呼吸也终于匀了。
水入口的那一刻,喉咙火辣辣的。
张扬没喝快,只是含着一点润嗓,然后慢慢吐掉。
血腥味从肺底往上涌,他知道自己有内伤——但不是那种普通的肋骨裂伤或者器官挫裂,而是“从能量层面引发的内爆反应”。
金手指的强化并非循序渐进。
它像某种压缩罐——积累、突破、然后突发式倾泻。
它像某种压缩罐——积累、突破、然后突发式倾泻。
而刚刚那一波高热和肌肉膨胀,只是它在提示他:“下次更猛,最好撑得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