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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10 / 16)

他得抬起一只脚来搁在铁架子上,可他单脚站了一会儿,就老是要摔倒。他知道这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头晕的缘故,可他又不能向旁边奇怪地看着他的人们解释。当他的鞋第三次从铁架子上掉下来时,那擦鞋的挥动着鞋刷,问:“你没事儿吧,先生?”

别人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两个小伙子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一边一个扶住了他。

一走起来,他就没事了,于是他穿过人群,快步向肖像馆入口走去。很多年以前,跟伯妮斯来度假时,一开始,他觉得艺术馆看不看无所谓,但一走进去,在那些肖像前、那些可以透视过去的窗口前一站,他就被彻底地震慑住了。最令他感动的是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胸像。他是那么年轻英俊,照画下面的生卒日期看,他死时才四十三岁。这个发现让朗斯福特打了个冷战。他现在比史蒂文森死时的年龄还大三岁。这让他很不舒服,好像此时的寿命是借来的,不属于自己。

入口内的保安人员仔细打量着摇晃着进来的朗斯福特。他们站在那儿的任务是检查参观者的手提包里面是否藏着炸弹,但显然他们认为一个醉汉对于这些无价之宝也会构成威胁。朗斯福特费劲地稳住了身子,向前移动,保安们终于走开了。

朗斯福特来到了陈列在二层的史蒂文森像前,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他看了看表,自己晚了十分钟,不过,他的鞋却锃亮。

一向守时的玛戈有可能走开了,到别的展室转悠去了。他觉得最好还是待在这里等着她回来。他凝视着诗人亲切的面容、唇髭、长发和温柔的笑,想起了诗人的几行诗句:

“语会闪亮地鸣响,当那个人摇动着它们的时候;歌曲会优美地飘落,当那歌者唱起它们的时候……”

他刚才一定是念出声了,因为身后有个声音接着诵道:“它们依然被人唱着,念着,被心灵的羽翼托着,尽管那歌者已逝,而那写歌的人早已长眠于地下。”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迈克尔·泰林。他的牙医微笑着。

“我在学校时也学了史蒂文森。”他说。

“玛戈在哪儿?”

“我想现在她大概已经打好行李了。我告诉她准备一小时后就走。”

“见鬼,你在说些什么?”

“盖利,你让我操了不少心,花了不少钱了。为了这个,我就应该叫你完蛋,不过,我想你已经把自己弄得够难受的了。”

“玛戈要跟我留下来。”

“不,她不会的,她要回蒙特利尔。我希望我能够对你说我费了很大劲才劝服了她,可惜,事实上,我很容易地就让她听话了。”

“我是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你怎么也阻止不了。醒醒吧,盖利,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家伙。难道你连这个也还看不出来吗?不是我要带玛戈走,我只是给她提供一个机会,允许她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她是做了错事,但是她已经后悔了。不要不高兴。”

“不高兴?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自大的……”

泰林阴森森地向朗斯福特逼近。他那硕大的、长着粗发的脑袋像个充满敌意的气球。

“你还真有点可怕,盖利。看看你自己吧,你没几天活头了。”

朗斯福特用一只手撑住墙才站稳了。他的头晕得厉害:“你给我下了毒。你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

“那你证明给我看。”牙医脸上浮现出惬意的狞笑。他低声细语道,“你死定了,朗斯福特。倒下吧。”

在这个有着拱顶的房间里,被那些镶在画框里的肖像环绕着,朗斯福特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透视感了。在那堆前人的肖像里,他分不清楚哪张是他敌人的面孔。

“我要抓住你,迈克尔。要是杀了你能让我安心,我会杀了你,你最好相信这一点。”

从远处传来一声回答:“试试看吧。”

他睁开眼,发现人们都回头在看他。迈克尔·泰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他真的来过这儿吗?

朗斯福特走了出去,又找了一辆出租车。他向司机说了地址后,就跌进后座中。出租车开上了查林十字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他瞥见迈克尔正在打开一辆停在路边的蓝色轿车的车门。牙医走到出租车旁,从开着的车窗向里面的朗斯福特说:“好样的,盖利。”他说,“要是你抓紧时间,还来得及在玛戈走前向她道歉。”

朗斯福特在巷子头下了车,跑了起来,他的鞋在那些油腻腻的小石子上直打滑。

朗斯福特在巷子头下了车,跑了起来,他的鞋在那些油腻腻的小石子上直打滑。

那天早晨他快活地问候过的一个机工正坐在一辆老爷车的控制板上,腿上搁着一包三明治,手里拿着一品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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