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

“好的，”安妮·安德鲁斯说，“好的。告诉托尼我就过去。”

她把电话放下，瞪着眼睛看着它。电话中发出危险信号，仅仅对托尼·帕鲁奇说是不行的，如果他想见你，你最好找出其中原因。

而且，这也不像帕鲁奇的作风，坚持在夜里十一点三十分时同一个私家侦探面谈——这时间通常是在家准备睡觉的。这里面有可疑之处。

安妮脱下睡衣，穿上出门的服装，确信自己已装备得当。用一把点三八自动手枪，她可以在暴风雪中退着走时击中扑克牌上的点。穿好衣服，她从镜子里扫了眼自己的面容。

图章戒指在安妮·安德鲁斯手指上留下的伤口非常难看，这使得她看上去似乎十分粗野。事实上，她身高五英尺三英寸，长得还很漂亮。嗯，差不多是很漂亮。这伤口是在乔的地盘上一次争吵中留下的，那次争吵是古利安挑起的。由于他喝了许多烈性酒，安布罗斯·古利安尽管是个警察，也会在残疾孤儿院里大吵大闹。

“看上去这副样子，我应该待在床上，而不是开车去帕鲁奇家。”安妮上车时嘴里咕哝着。托尼·帕鲁奇现在是位大人物，住在一座很大的褐色沙石房里，这房子原来是贵族居住的。安妮·安德鲁斯以前从没进去过。吉格·比伯——帕鲁奇的一位副官，为她开了门，说：“好的，好的。进来，侦探。”

安妮跟随吉格·比伯穿过两个黑暗的走廊，走下一段昏暗的楼梯，然后就听到了声音。比伯打开了门。

这里有点儿像是一间俱乐部的聚会室，里面有好几个人。这是安妮·安德鲁斯戳你的脸了？”

“他喝醉了，非礼我。”

“噢，好了，我只是碰巧听说了。可能你想知道为什么叫你到这儿来。”

安妮向四周看看，耸了耸肩。“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仍然是纽约最好的射手？”

安妮向后退了一步，他的嬉笑声使她停住了。

“别着急，我的意思是我的手下需要一些指导。我出好价钱。你带枪了吗？”

安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的。我们这儿有个临时靶场供手下们娱乐用，几个小时一千美元怎么样？”他耐心地等待安妮考虑，安妮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他咧嘴笑了。“那么，就在这儿。”他说，“走吧，伙计们。”

这里看上去是个足够好的室内靶场。帕鲁奇解释说，墙壁是复合板的，后面有垫料可以吸收子弹。射击的靶子有瓷碟、假人，以及后墙上粘的标准靶。

“让我们瞧瞧你射得有多准。”帕鲁奇邀请她说。

安妮从枪套里抽出她的点三八自动手枪，用八发子弹击碎了七个碟子，当她把另一梭子弹压入枪内时，她扫了主人一眼。

“假人是我常打的。”帕鲁奇说，“试一试？”

安妮的四发子弹射在了假人的脖子和臀部之间。

“死定了。”帕鲁奇承认道，“试试标准靶吧。”

“或许你的手下们想打一会儿。”

“可能他们想。你，比伯，过来。”

比伯摆好姿势，雨点般地射击靶子，他脸上的微笑让安妮感到有点儿迷惑。这不是好的射击方法，都没打中靶心。

“真糟糕。”帕鲁奇说，“你，迪彼波。”

迪彼波打得最好成绩也就是八环。科西、芬格和喜剧演员丹尼·谢菲伦击破了许多靶子，但是环数很低。

“就像我说的，他们非常生疏。”帕鲁奇说，“你，安德鲁斯，你很棒。去训练他们吧，好吗？”

尽管安妮觉得这里味道非常难闻，她还是进行完了整个训练，直到汗水湿透了她的衬衫。帕鲁奇笑着说道：“再给我们表演一下，你就可以走了。那边那个新靶子。”他指了指。

“或许你可打破我六十英尺的纪录。我打的最好成绩就是八发子弹击中七十四环。”

那是一个缩小的标准美国靶，靶心直径不到三英寸。八发子弹打七十四环意味着每发子弹都要打到黑环里面，四发正中心，二发九环，二发八环。安妮走到六十英尺线那里，摆好姿势，仔细瞄准。此时，里面鸦雀无声。

她扣了八次扳机。帕鲁奇向靶子走去。

“六发十环，”帕鲁奇宣布道，“一发九环，一发八环。我猜我又有可射的了。好的，安德鲁斯，给你的钱，现在你可以走了。”

安妮开车返回她的公寓。

凌晨一点三十分，她的电话响了。“我是古利安，”电话里说，“如果听上去有些怪的话，那是由于你的左手打在了我的嘴上。听我说，安德鲁斯，我要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