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刚送走公孙家主仆的扶氏夫妇返回院中,恰好看到儿子被女儿一句话哄得阴转晴的模样,不禁相视一笑,颇感无奈又温馨。
笑过之后,游谷静的目光落在女儿颈间那枚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华贵的子母绿佩饰上,眼神微凝。
她自然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当时公孙管家欲又止的神情她也看在眼里,这物件恐怕并非普通玩物。
这份突如其来的“喜爱”,对年幼的栖迟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扶枕锋察觉到妻子的忧虑,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静娘,放宽心。无论如何,我拼了性命,也定会护佑我们的孩儿周全。”
游谷静轻轻靠向丈夫的肩头,没有说话。
她只盼望着夫君此番乡试能一举中第,来年会试也能一切顺利。
在这世间,唯有将权力真正握于手中,方能护得家人一世安稳无忧。
马车内,公孙石溪摩挲着手里那个硬邦邦的核桃,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笑得有几分傻气。
一旁的公孙管家见小少爷心情极好,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少爷既如此喜爱那扶家小姑娘,何不直接禀明老爷,将她带回府中养着?也省得您来来回回跑动探望。”
公孙石溪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去,只抬眼瞥了管家一眼。
那眼神虽还带着孩童的清澈,却已隐隐透出世家子的威仪。
公孙管家心里一咯噔,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连忙作势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赔笑道:“奴才多嘴,奴才僭越了。”
公孙石溪并未追究,只是收回目光。
再次看向手中的核桃,心里却想着:那样一个单纯可爱、像暖阳下软糯团子似的小栖迟,怎么能把她带进公孙家这偌大、复杂得如同大染缸一样的深宅里来?
若是她被那些规矩束缚、被那些暗流吓到,哭红了眼睛,那可怎么办才好?
还是让她留在自己家里,自由自在地长大更好。他想见她,自己去寻便是。
车轮滚滚,最终停在一座极为气派的五进大宅前,门楣上高悬“公孙府”的鎏金匾额。
这只是公孙世家在此云梦泽诸多产业中的一处别院。
云梦泽,乃大朔王朝富庶的鱼米之乡,风光旖旎。
公孙家世代皇商,根基深厚,现任家主、即公孙石溪的祖父,产业遍布五大国,尤爱云梦泽景致,在此购置了数处大宅,常来避暑游玩。
今年祖父未至,便由父亲公孙韫携他前来巡视产业,没想到竟有此意外之喜,遇见了那般有趣的小人儿。
心情大好的公孙石溪,在下车前,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碎银子,丢给那个时不时摸摸额头的家仆:“拿去瞧瞧大夫,剩下的自己留着。”
那家仆接过足有一个多月接近两月月钱的打赏,顿时觉得额头一点也不疼了,欣喜若狂地连连叩谢。
被砸一下就能得这么多赏钱,这样的好事再来亿次他也愿意!
砸一下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被砸死吧。
公孙石溪步入府中,脸上孩童般的雀跃已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小贵公子的沉稳模样。来到书房,父亲公孙韫果然正在等他。
“父亲。”他恭敬行礼。
“父亲。”他恭敬行礼。
公孙韫年过而立,面容精明沉稳,是公孙家下一任家主,膝下仅公孙石溪一子。
他早已得知儿子今日的“壮举”。
手下人已将扶家底细查清:不过是寻常人家,那扶枕锋虽是个秀才,在他眼中却无足轻重,且其父母双亡,家底单薄。
倒是其妻游谷静,父亲是新擢升的五品武官,虽官职不高,但如今边境不安稳,作为武官也算掌有一星半点的实权,稍显意外。
不过一个奶娃娃,儿子愿意就行了。
他脑中瞬息间已转过诸多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慈和地招手:“溪儿回来了,今日出门可还开心?”
公孙石溪规矩应答:“回父亲,并无特别之事。只是偶遇一户人家的小女儿,觉得颇为伶俐可爱,儿子便多说了几句话。”
公孙韫点点头,不再追问此事,转而谈起正事。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京中传来消息,中宫皇后已顺利产子,是陛下目前唯一的嫡子。圣心大悦,已赐名‘昭’,册封为太子。”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年后殿试毕,陛下便要着手为太子遴选伴读。宫内已有风声传出,你亦在伴读人选之列。”
公孙石溪诧异地抬头:“伴读?太子殿下尚在襁褓,按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