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找到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春婶闻,也不由得为主子欢喜,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段日子以来,主子既要为这事那事悬心,又要处处筹谋、步步提防,身子终究撑不住,生生累病了。
如今总算盼来一个好消息,叫人怎能不欣慰?
“找到了,就在云梦泽一位姓扶的秀才家中。
那秀才夫人姓游,正是刚奉旨入京的游都尉的女儿。
游家儿子如今官拜四品将军,在瑞谦麾下任职。
最迟不过年底,他们一家就要上京了,届时千越也会一同前来。”
“这真是太好了!不过……大少爷为何偏要挑这个时候让小小姐进京?”
“不止要进京,还要装作互不相识。瑞谦那边也会安排人假扮千越——唯有如此,我的千越才能真正安全。”
“夫人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正是。即便将来真有万一……上官家总算还留得住血脉。明懿、千越、昭儿,都是上官家的根。”
萧望舒凝视着信纸渐渐烧成灰烬,犹如心中重负随之燃尽,终于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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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黑了心肝!这种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公孙韫猛地将刚收到的信掼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公孙瓒缓缓眯起眼睛,指尖在案上轻叩,“谢凯……倒是我小看他了。”
“父亲,此事我已派人暗中盯紧。他手下必然还有更要紧的勾当。”
“哼,明面上是陛下的人,背地却行此阴私……看来,他所图非小。”
“您是指……大皇子?”
“自然。”公孙瓒冷笑,“三年前大皇子封王开府,谢凯恰从那时起大肆敛财。若说不是为了替那位铺路,谁信?”
“买通官员何须如此巨资?依儿看,最耗银钱的莫过于……”
公孙韫话音顿住,与父亲目光一触即明。
——养私兵。
“只是不知信中提及的‘那件事’,究竟所指为何?”公孙瓒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既已揪出云梦泽那边的接头人,顺藤摸瓜便是。”公孙韫将信纸掷入火盆,烈焰腾起,顷刻吞没了墨迹。
“此次你部署得周全,竟在彼处埋了眼线。
更难得的是扶家那两个小儿……”
公孙瓒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自孙儿从云梦泽归来,便常把“小栖妹妹”挂在嘴边,如今看来,倒真非寻常稚子。
“对了,你可曾去信探过扶正纲那老狐狸的口风?他如何说?”
“扶世伯回说洛京正值多事之秋,待云梦泽扶氏入京面晤后再议。”公孙韫如实禀告。
“好个老狐狸!”公孙瓒抚掌而笑,“多事之秋……说得妙!这往后啊,怕是有的是好戏看。”
既是太子伴读,若真是扶家子嗣,便是将软肋递到了御前。此刻按兵不动,恰是高明。
论起心眼谋算,终究还得看扶正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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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扶正纲躬身递上了一纸辞呈。
“爱卿这是何意?”
皇帝闵蘅将那份奏疏轻轻搁在案上,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意。
“回皇上,臣年事已高,近年渐感力不从心。
如今大朔国泰民安,陛下圣明勤政,同僚亦皆贤能有为……”
扶正纲徐徐说着,话音未落,却被闵蘅含笑打断:
“说实情。”
“臣二十年来未寻得犬子下落,实乃心头顽疾,亦是亡妻遗愿。
“臣二十年来未寻得犬子下落,实乃心头顽疾,亦是亡妻遗愿。
臣恳请辞官,专心寻子。”
扶正纲俯身,道出一个不算完全的实话。
他官至丞相,假如云梦泽那位真是自己儿子,且来年便要参加殿试。
若他仍居相位,皇帝第一个要忌惮、要动手的,必是扶家。
唯有他急流勇退,方能降低枕锋科考的瞩目程度,日后暗中打点,才可保儿子平稳晋升。
若那位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他这个理由也成真的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再说了,这破宰相,当了这么久他也累了。
“这倒是个让朕难以拒绝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