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着钱袋,望着扶家方向,暗暗在心中立下誓:若有来日,若他宋玉还能有出头之时,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扶家今日援手之恩!
公孙石溪一路蹦蹦跳跳地回到公孙府,照例先去书房给父亲请安。
公孙韫正执卷阅读,抬眼瞧见儿子那几乎要飞起来的轻快步伐和藏不住笑意的脸,便知这小子今日是真玩开心了。
“玩开心了?”他放下书卷,含笑问道。
“是啊,父亲!”公孙石溪凑上前,兴致勃勃地分享,“我跟您说,今日我给小栖妹妹带了一只特别漂亮的兔子,她可喜欢了!还有华迟弟弟,我把那本孤本……呃……”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公孙韫原本一边听着一边随手翻书,听到“孤本”二字,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儿子手里能有什么像样的孤本?
他猛地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淘换来、还没来得及细细品读的《山河舆志》残卷……
“孤本?”公孙韫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孤本?”
公孙石溪瞬间噤声,眼神开始飘忽,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公孙韫一看他这心虚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血压飙升,痛心疾首地低吼:“逆子!!!你拿什么不好?!那书我连封皮都还没摸热乎啊!!!”
公孙石溪见势不妙,撒腿就想跑。
公孙韫看着他一副准备溜之大吉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股心疼压了下去,无奈地摆摆手:“罢了罢了……”
他转而问道:“听说,今日上午那个……‘bang激a’了你们的少年,下午时分去扶家了?”
公孙石溪见父亲不再追究孤本的事,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是啊父亲。那少年好像是走投无路,想去求扶家收留,但扶叔叔拒绝了。后来扶阿姨心软,让婢女追上去给他送了个钱袋,至于他去哪儿了,就不知道了。”
“嗯。”公孙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父亲,”公孙石溪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还要给他钱袋啊?他毕竟‘bang激a’了我们,就算没有恶意,这种行为也不对吧?这不是以德报怨吗?”
“儿啊,此差矣。”
公孙韫重新拿起书卷,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从容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炸毛的根本不是他。
“那宋玉,能在潘安的纠缠下躲藏小半年,可见有几分机敏和韧性。他虽‘bang激a’了你们三人,却始终小心谨慎,未伤你们分毫,足见其本性不恶,甚至可说是有原则、有底线。听闻他还是个孤儿?”
“嗯,听周围人是这么说的。”公孙石溪回想了一下码头上那些百姓的议论。
“既是孤儿,却能安然长到这般年纪,虽定然少不了好心人零星照拂,但能将自己打理得风度翩翩,还能识文断字、卖画为生,显然绝非寻常庸碌之辈。
这等人物,今日落难,予他一份善缘,些许银钱,于扶家不过九牛一毛,于他或许是雪中送炭。
将来若他真有腾达之日,这份善缘便是无价之宝。
即便他始终平凡,扶家亦无愧于心。这怎能算是以德报怨?这叫慧眼识人,广结善缘。”
公孙石溪听得眼睛微微发亮,认真地点点头:“原来扶家是这般考量。孩儿受教了。”
“好了,道理既已明白,就别在这儿杵着打扰为父看书了。”
公孙韫挥挥手,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公孙石溪早已习惯父亲这变脸的速度,行了个礼,心情愉悦地退出了书房。
太好了!成功蒙混过关!没有因为偷拿父亲的宝贝孤本而挨揍的一天!
太好了!成功蒙混过关!没有因为偷拿父亲的宝贝孤本而挨揍的一天!
他刚走出没多远,就见公孙管家步履匆匆地迎面而来,脸色似乎有些凝重。
公孙石溪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雀跃,恢复了小贵公子的沉稳仪态。
“小少爷。”公孙管家即使行色匆忙,也不忘停下脚步,恭敬地向小主子行礼。
“嗯,”公孙石溪微微颔首,“去找父亲?”
“是,小少爷。京城有急信传来,奴才需立刻呈给少主过目。”公孙管家低声回道。
“去吧。”公孙石溪侧身让开。
“是。”公孙管家应了一声,立刻又迈着急促的步子向书房走去。
公孙石溪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管家真是越来越不沉稳了,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哪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