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母妃曾叮嘱他,不可让任何人看见这块玉,却从未告诉他,它与沉家究竟有何关係。
此刻,他隔着衣料握住凤佩,第一次感觉到那半块白玉所承载的重量。
他不只是一名居住在冷华宫、长年不受父皇关注的皇子。
他的母亲姓沉。
此刻守在北境的沉廷岳,是他的外祖父。
率领玄甲军抵挡北漠的人,是他的亲人。
「母妃。」
「怎么了?」
「我也是沉家人吗?」
容妃安静地看着他。
「你姓萧,是大雍的四皇子。」
萧墨珩握着衣襟的手没有松开。
「可外祖父也是我的亲人。」
「是。」
「那我身上,是不是也流着沉家的血?」
容妃眼底微微泛红。
她向萧墨珩伸出手,将他拉到面前,替他整理好被握皱的衣襟。
「珩儿,你是皇室子孙,也是沉家的外孙。」
「你生来便是大雍的皇子,可这个身分带给你的,不该只有锦衣玉食与旁人的敬重。」
萧墨珩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那身为沉家的外孙,我应该记住什么?」
容妃望着他尚且稚嫩的眉眼。
「不要只记得沉家的兵权,也不要只记得玄甲军曾立下多少战功。」
「那要记得什么?」
「记得他们为何而战。」
容妃将那片玄甲军战旗放入他未受伤的左手。
褪色的布料粗糙而微凉,上面的银色鹰翼却依旧清晰。
「有能力握住刀剑的人,便应当在危险来临时,站在需要保护的人前面。」
萧墨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战旗。
「像外祖父一样吗?」
「像你外祖父,也像那些世世代代守在北境的将士。」
容妃轻轻握住他的手。
「等你长大,有了保护别人的能力,也要记得今日明白的道理。」
萧墨珩抬起头。
「母妃想让我成为将军吗?」
容妃轻轻摇头。
「母妃不替你选择将来要走的路。」
「无论将来你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要记住,你所拥有的身分与能力,不该只用来保护自己。」
萧墨珩低头看着那片战旗,沉默了许久。
「外祖父会回来吗?」
容妃眼中的忧色再次浮现,却没有在孩子面前说出心底的不安。
「会。」
「舅父也会回来吗?」
「会。」
萧墨珩将那片战旗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我等他们回来。」
容妃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萧墨珩靠在母亲单薄的肩上,掌心仍紧紧握着那片玄甲军战旗。
容妃轻抚着他的后脑,声音温柔而郑重。
「珩儿,记住今日。」
「你是大雍的皇子,也是沉家的外孙。无论将来走上哪一条路,都要记得,你所拥有的力量,应当用来守护身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