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是真在想。
他和席司宴是没有架可以吵吗?
其实不是,是因为足够体谅,足够瞭解,当两个人都在认真且用心经营一段关係的时候,只会觉得相伴的时间难得,花在没必要的事情上实在不明智。
陈默看他眉间有些倦意,问他:“累了?”
“还好,等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席司宴坐在沙发里,单手撑着额头,专注看陈默整理。
陈默收拾到一半,被他看得收拾不下去了,盯他一眼说:“看我干什么?”
“看陈博士好看。”
陈默一时哑口。
席司宴自从某次打电话来,听见旁边的人这样叫他,他就总跟着这样叫。
别人称呼陈博,那是正儿八经,偏偏从他席司宴嘴里听来,带上那么几分暧昧不明的意思。
陈默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自己头髮上的水,滴到了衣服的领口下。他不想只有自己狼狈,放下手上的事,弯腰凑到了镜头前。
因为领口松,任由镜头捕捉到锁骨凹陷的弧度,开口问:“这样近看得岂不是更清楚?”
席司宴喉结微动。
席总的声音里开始带上瘖哑:“或许你是想来一场phonesex?”
“那还是算了。”陈默快速起身,退远了一点,“有舍友,不方便。”
席司宴当然知道他住宿舍。
他甚至连他同宿舍的男性年龄,有无伴侣,身份几何都清楚。
他们閒扯着,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陈默难得有休息时间,就停下手上的事,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外面有基地年轻成员组织的娱乐活动。
很热闹。
还有人在自助烧烤。
陈默刚在台阶上坐下来,席司宴那边的视频会议也开始了。
谁也没有挂断。
陈默坐在那里,吹着夜晚的风,听席司宴偶尔国语,偶尔英文的跟人开着会。
听他讲市场营销,讲企业战略,想起了他刚回国的时候,自己带着人去环尚做报告遇上他。这几年陈默奔波的地方基本都在研究院一类的地方,市场方面的,彻底脱手给了老k和苏浅然。
他也很久没有见过席司宴在职场的样子了。
此刻他的手机应该放在笔记本右下角一类的地方,陈默能从下往上看见他的样子。
席司宴偶尔低头和他碰一眼,再继续自己的话题。
而此时的酒店套房里。
气氛无比严肃正经,因为一个项目出错的事,各部门领导表情严肃,如临大敌。连同样身在隔壁的韩干,都没如很多时候一样开口打破气氛,进行会议推进。
直到众人突然听见一声:“陈博。”
是个女声,紧接着又是一句:“给谁打电话呢?给,吃点,尝尝我们的手艺。”
陈默压根不知道席司宴没有关声音。
他看着那把烧烤上面红彤彤的辣椒面,只简单拿了两串,说:“我胃不太好,家里人不让吃太重口的,就这两串够了。”
女同事自然也听说了他结婚的事,笑着道:“没想到陈博还是个妻管严,这么听话,难怪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博士你都不感兴趣。”
陈默无奈扶额。
举了举手上的串儿,笑说:“谢了。”
而席司宴那边所有参加此次内部视频会议的人,更不敢说话了。
早就有老闆结婚,且对象是个同性的传言。
撞破老闆和对方连接数不算什么,让人头髮发麻的,是发现了自己老闆在婚姻中的角色定位有些颠倒。这真的不会被开除吗?
这种气氛里,反而是席司宴在关掉声音之后,脸色如常继续将会议进行了下去。
陈默一边听着手机那边开会,突然收到韩干的消息。
韩干:“啧,没想到你们玩儿这么花。”
陈默:“?”
韩干:“这是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陈默继续:“?你开会开小差,不怕我告诉二叔?”
陈默也是无意中知晓二叔席渐行和韩干关係不一般,可要说关係好,更像是相爱相杀,纠缠这么些年也没个结果。斗起来什么狠话都说了,偶尔提及时,在意却也不加掩饰。
韩干果断认怂,“你狠。”
又说:“不过还是感谢陈先生救我等狗命,出声及时。”
陈默这才知道席司宴没关声音。
他猜席司宴他们的工作,到了目前应该是遇上了棘手的问题。
每次韩干一紧张,或者他需要干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就喜欢拿着自己开涮。
陈默这次依旧忍了。
等到席司宴这个电话会议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
陈默这边的热闹还没散尽。
他从一开始坐着的姿势,变成了站着台阶上靠着墙。
十月的风正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