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提着裙摆,穿过笑成一团的宾客,向他跑过去。
裙摆在她身后扬成一片香槟色的浪。
一头撞进他怀里,强壮的手臂合拢,稳稳地把她接住了。
白马王子不一定骑着白马。
他可能站在门口,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她。
安安的鼻尖撞在他胸口,黑色高领针织衫上沾着外面的凉气,和她熟悉的,他身上的味道。
叶良彦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那一瞬间,所有嘈杂都退远了。
宾客的笑声,口哨声,司仪重新拿起话筒的圆场声,王海浩追逐的慌乱,全被隔在叶良彦的胸膛之外。
安安手指紧紧攥着他胳膊,指节泛白。
忽然觉得鼻酸,眼眶热意往上涌,又被硬生生压回去。
不能哭,妆会花,这里这么多人,不能让自己再成为笑话。
叶良彦抱她在空中转了半个身子,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对面的人影已经冲过来,叶良彦甚至没看,抬脚就要踹。
安安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落地,又忽悠一下提上去了。
她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了叶良彦的腿。
别打。
别在这儿打。
跑了一圈的王海浩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叶良彦没再动,手臂死死箍着她腰,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安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感觉他手臂上的肌肉慢慢松了一点点,但始终没有完全放开。
好巧不巧的,一段音乐刚好结束。
全场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三个。
角落里传来‘咔吧咔吧’的嗑瓜子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响亮。
安安站在两个人中间,魂儿已经飘出去老远。
她不在乎黄毛的面子,可这是人家的婚礼。
今天因为她闹出难堪,把人婚礼搅和了,这不是结仇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叶良彦怀里挣出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王海浩跟前,提起裙摆,做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动作缓慢,裙摆在脚踝边扫了一圈。
她上前,从他的手捧花里,用力揪出一朵粉色玫瑰。
指尖捏着花枝,优雅转个圈,转身拉住叶良彦的手,跑出宴会厅。
身后礼堂里响起一串叫好声,有人以为这是刻意设计的一个环节,有人只是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不管是哪种,安安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下去了。
一直跑出礼堂范围才停下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攥着叶良彦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块很空旷,风从不知哪个缝隙里钻进来,过道里凉飕飕的。
“怎么就穿这点?”
叶良彦打量着她,目光从她露出来的锁骨扫到圆润的肩膀,又落回她脸上,眉头微微蹙着。
安安直起身来:“穿着打底裤呢,还贴了暖宝宝,不冷。”
说着撩起裙摆给他看,肉色的打底裤裹着腿,上面贴着几个暖宝宝。
“你呢?外套呢?怎么就穿这点。”
她皱了皱眉。
叶良彦没穿外套,只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衫,手背冻得微微泛白。
“不冷。”
安安手心冒汗了,想擦一下,可他还攥着,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为什么要拿他的花?”
叶良彦忽然问。
安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和疲惫:“不然呢?在人家婚礼上打一架?”
随手把花放在旁边窗台上。
“刚才在开会,手机放办公室充电。”
叶良彦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就直接过来了。”
她电话还在王海浩那,想起王海浩那个神经病,胸腔里又生起一股无名火,他真是个煞星,好好的干嘛非闹这么一出,让大家都难堪。
“你回去吧。”
安安推着他的后背要往外走:“去把外套穿上,今天冷。”
叶良彦站在原地没动。
“不冷的。”
两人没话说了。
直不楞登的站着。
要怎么安排他。
今天团里来了不少人,王团,队长,同事,后勤都在。
还有刚才那一出,她站在两个男人中间,从一个男人手里抢了朵玫瑰,拉着另一个男人跑了……不一定被人怎么编排呢。
安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掀起裙摆从小腿撕下来个暖宝宝。
“先贴后腰上……你别冻感冒了。”
叶良彦不肯,安安推他转过身,拉开他裤腰。
今天他穿的西装裤,系着皮带,根本解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