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过这一天。
十三师团蹲在牧马场,任务只有一件:看住对面的第十五集团军。
松井把他摆在这里,明面上是牵制,实际上就是放哨。
上头给的话很好听,叫他&34;监视并牵制敌军主力&34;,可他知道,就是让他战略对峙。
说白了松井石根也不想打。
薛越的部队不打他,也不走。
白天在几个山头上露露头,夜里偶尔摸一下前哨,打完就走。
荻洲发起过几次像样的进攻,有一回,他调了两个大队,天不亮就往上冲,眼看要拿下东边那个山头了,一轮炮弹打来。
不得已只能撤下来。
打那之后两边就这么磨上了。
因为和历史相较,上海派遣军的那几个师团损失都太大了,他们真的不想贸然进攻。
尤其是华北还有师团被成建制消灭的先例。
现在薛越走得还这么干净。
荻洲站在空壕沟边上,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堵了口气。
这半个月他陪薛越耗,耗到最后,人家拍拍屁股走了,像从没来过。
吃完,他让参谋把牧马场周围的地形图摊开,自己站在图前,把汤山方向的路一条一条看过去。
从牧马场到汤山,走大路五十里,走小路四十里。
部队开过去,快则一天,慢则一天半。
他要在那里等一道命令。
命令来不来,他都要先把自己的部队理清楚。
他叫来几个联队长,一个一个问:弹药基数,粮草天数,病员数,骡马数。
联队长们答得清楚,他心里也就有了底。
这半个月基本上已经恢复战斗力了,虽然比不上战前,但是已经有一战之力了。
有一个联队长答完之后,站着不走,犹豫了一下,问:&34;师团长,咱们这次,能打上主攻吗?&34;
荻洲看他一眼,说:&34;主攻不主攻,不是你问的。
你只管把部队准备好。
&34;
联队长立正,出去了。
荻洲转过身,对着地图低声说了一句:&34;该轮到十三师团了。
&34;
&34;汤山。
&34;荻洲盯着地图,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个名字,往后要写进他的战史里。
电报发出去以后,他派骑兵往北边几处路口查。
晌午前,骑兵回来了,人和马都是一身汗。
带队的军曹报告,山东面有大队人马踩过的印子,脚印、车辙、马蹄子印叠在一起,脚印是朝西去的,一路没断,方向正是汤山。
军曹还说,路上碰见两个拾柴的老百姓,让翻译上去问了几句,说前天半夜里过了一夜的兵,脚步声从东头响到西头,天亮才静下来。
荻洲问:&34;老百姓还说了什么?&34;
军曹说:&34;知道咱们是蝗军后就什么都不肯定说了。
&34;
荻洲摆了摆手,让军曹下去了。
他把大衣整了整,让参谋长传令:全师团收拢,弹药补齐,车辆检查,随时可以开拔。
上海的回电比预想的来得快。
晌午刚过,电文就送到了。
朝香宫鸠彦亲自发的,就两行:&34;你部所报甚要。
薛越兵团或已退守汤山。
第十三师团即向汤山后侧机动,待命。
勿需独走。
&34;
&34;又是待命。
&34;
亲王要用他,又不让他动。
他太不服气。
可不服气归不服气,电文是命令。
&34;传下去。
三天之内,我要全师团随时能开拔。
弹药按三个基数领,粮草带足半月。
&34;
他现在只寄希望于朝香宫亲王是把他当一把尖刀使,而不是兜底用。
当天下午,畑俊六接到了朝香宫的通报。
他正在看第二十师团的展开图。
图上标着各部队的位置,屋角燃着一盆炭火,火不太旺,参谋往里头加了两块炭。
薛越撤去汤山,他不惊讶。
这半个月薛越在龙潭、牧马场之间来回扯,现在南京外围打响了,薛越再不收,就会被包在南京城外。
他不走才部队,不过薛越兵团毕竟是集团军编制,兵力不少。
这下子汤山还有些棘手。
畑俊六让参谋把汤山标出来。
从土桥北进,汤山是必经之路。
不打汤山,就得从淳化或者淳化以西绕路,这一绕就是几十里,路上还有中国军队。
把补给线拉的那么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打汤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