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
“记得,”
云逸说,他记得,他记得每一个细节,”
你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你说让我安心修炼,等你回来给我带欢喜佛的人头,”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是玩笑话。”
“是玩笑话,”
苏清月的声音哑了,”
结果我把自己的头送进去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段时间,洞里只有灵石微弱的嗡声和洞外远处偶尔的风声,魅影在不远处侧卧着,红色的长发散了半边,睡得很沉,她的存在此刻像是一个模糊的背景,被苏清月完全忽略了。
“逸儿,”
苏清月开口,这次的声音更轻,轻到一个临界点,再轻一点就消失了,”
我不配做你的师尊……”
云逸转过头,看她。
“我已经是一个被操烂了的婊子,”
她说,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地发出来,发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她喉咙里烫一下,”
三年……我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魔宗的弟子,长老,还有那个欢喜佛……”
她的手指收拢,把布料攥紧,”
我不记得脸,但我记得感觉,那种感觉……”
她停下来,没有继续说,”
你来找我,你为了我潜入魔宗,你冒着生死把我带出来,我应该感激,我应该……”
“苏师尊,”
云逸打断她。
“别叫我师尊,”
苏清月的声音骤然升高了一点,然后又降下来,降得比刚才更低,”
我没有资格,逸儿,我配什么……你是正道弟子,你是天衍圣地的希望,你干净,你直,你……”
她的声音在这里真的裂了,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而我……”
她没有说完,因为云逸把她抱住了。
不是试探性的,是直接的,他伸手把她从石台上整个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先僵住,然后慢慢松下去,银白色的长发压在他的手臂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是热的,是颤抖的,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按压,”
你是我心中最圣洁的人,”
他低声说,声音是平稳的,不是安慰式的客套,是陈述,”
从来没变过。”
“不要说这种话,”
她哑声说,”
没有意义。”
“有意义,”
他说,”
对我有意义。”
“逸儿,”
苏清月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她的身体在微微抖,”
我在魔宗三年里有多少次……想着自己不如死,”
她的声音在这里完全失去了凌华仙子的一切痕迹,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折磨了三年的女人,”
但是每一次……我都忍住了,因为我想……我想等你来……我知道你会来……”
云逸抱紧她,他的手指在她的后背慢慢抚动,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话,她需要说出来,需要有人听,就这样。
苏清月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受到他胸口的道袍在某一处变潮湿了,是一点一点地渗进来的,她哭得克制,像是她这个境界的修士,连哭泣都保持着某种程度的尊严,不嚎啕,不颤抖,只是无声地泄漏。
“你不是婊子,”
他低声说,”
你是苏清月,是凌华仙子,是天衍圣地最出色的长老,”
他停顿,”
也是我师尊。”
“已经不是了,”
她说。
“还是,”
他说,”
一直都是。”
苏清月没有再反驳,她把额头往他胸口更深地埋进去,眼泪还在渗,但她的呼吸开始慢慢平稳,从凌乱的颤抖变成均匀的起伏,他的体温透过道袍传过来,纯阳体的热度和她被魔功侵蚀的冰冷体质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冲,像是一炉焰火贴着一块冰,她的体温在他怀里慢慢升上来,从她的背脊开始,沿着她的腰肢蔓延到四肢末梢。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苏清月的身体开始发热。
不是被纯阳温度感染的那种热,是从里面烧出来的,是合欢魔功在精元净化的短暂压制过后重新涌动的那种热,带着魔道特有的腐烂的香气,从她的丹田向外辐射,一层一层地侵占她刚刚找回来的神智。
她的手指在云逸道袍上微微收拢,然后松开,然后又收拢,像是在做某种挣扎。
云逸感受到了,他低头,看见她仰起来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和另一种东西较劲,清醒的光芒和涌来的欲火在同一双眼睛里交战,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牙关咬紧,像是在用某种意志力钉住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