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层薄薄的神采——不是那种空洞的淫靡,而是……清醒的。
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灵儿丫头。”
莫灵儿的瞳孔猛缩。
“你……苏清月?”
“过来坐。”
苏清月扶着帐篷柱子慢慢坐了下来,白色棉袍的下摆铺开在地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后——这三天里魅影帮着清理过了,虽然发丝仍然干涩枯黄,但至少不再沾着那些污浊的东西。
“
别站那么远。”
莫灵儿没有动。
两只手攥着裤腿的布料,紫红色的眼睛盯着苏清月看了很久。
在魔宗的三年里,莫灵儿见过苏清月无数次——但每一次见到的都是那个被锁在石床上、浑身赤裸、目光涣散、嘴里发出令人面红耳赤声音的“凌华仙子”
。
是父亲最珍视的战利品。
是让母亲……不,是让媚儿副宗主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是所有太上长老都觊觎的至高炉鼎。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莫灵儿——苏清月清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在魔宗的三年里,苏清月几乎没有清醒过。
而此刻——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是澄澈的,带着一丝虚弱但克制的温和,看向莫灵儿的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那种被俘者对俘虏者之女本该有的敌视。
只是很平静地说“过来坐”
。
就好像……在叫一个晚辈过来歇歇脚。
“你……怎么会叫我?”
莫灵儿的声音有些干涩。
“认识你啊。”
苏清月微微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
在魔宗……你来过密室几次。
有一次还偷偷往我枕头底下藏了一柄小匕首。”
莫灵儿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那不是……”
“不是想帮我,是想让我自己了断,好让父亲不再执着于我——对吧?”
苏清月的语气没有一点指责。
“那时候你多大……十七?十八?”
“十八。”
声音细如蚊蚋。
“想法倒是直接。”
苏清月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可惜那会儿我已经不太清醒了,连拿匕首的力气都没有。”
“……”
“过来坐吧灵儿丫头,站着累。”
莫灵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在苏清月身边坐了下来。
隔了一臂的距离。
不近不远。
“你跑出来了。”
苏清月的冰蓝色眼眸侧过来看了一眼。
“带了多少东西?”
“三颗补灵丹,一把破剑,半袋发霉的干粮。”
“走之前有计划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想到跑的?”
“……”
莫灵儿低下了头,紫色的长发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不想待了。”
“为什么不想待了?”
“不知道。”
“骗人。”
莫灵儿抬起头。
苏清月看着远处的溪流,冰蓝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显得几近透明。
“你父亲对你不好。”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莫灵儿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对你……更不好。”
“嗯。”
苏清月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
但我说的不是那些。
被抓之前我就见过你——你小时候跟在他身后走路的样子……很乖、很努力跟、步子很碎,但他从来不会放慢脚步等你。”
这句话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毫无征兆地扎进了某个地方。
莫灵儿的嘴唇抿了起来。
好一阵沉默。
苏清月没有继续说下去——冰蓝色的眼眸里那层薄薄的神采正在缓缓黯淡,间歇性的清醒期在流失。
“我有点累了。”
苏清月扶着帐篷柱子慢慢地往帐篷里缩回去。
“
灵儿丫头,想聊天就来找我,清醒的时候认人,不清醒的时候……不要靠近。”
帐帘放下了。
莫灵儿独自坐在帐篷外面。
坐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回荡着那句话——
“他从来不会放慢脚步等你。”
申时。
青石上。
云逸准时到了。
莫灵儿已经坐在石头右端了——和昨天相比,中间的距离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