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第三十一天。
子时。
地渊深处。
三百丈的纵深之下,空气不再是空气。
浓稠的魔气取代了一切,像是淹没在了一片看不见底的血色海洋里,呼吸本身就是一种侵蚀,每一口吸入肺腑的气息都带着合欢天魔功特有的灼热与黏腻,像是有一根滚烫的舌头从喉管一路舔进了丹田。
祭坛是一座圆形的巨大石台。
直径约百丈,由黑色的玄铁岩雕凿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那些纹路在魔气的灌注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活物的血管在石头表面蠕动。
北斗七星阵的布局清晰地呈现在了这片广袤的地下空间里。
主阵居中,天枢位。
六座辅阵以弧形散布在四周,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每一座辅阵之间相隔约二十丈,阵基由纯正的血玉铺就,在暗红色的魔气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二十七名少女分布在六座辅阵之中。
每座辅阵内四到五人不等,身着统一的白色亵衣,双手被魔气凝成的锁链缚于身后,跪伏在血玉阵基上,姿态如同等待献祭的羔羊。
白色亵衣极薄,在血红色魔光的映照下几近透明。
少女们的身体在颤抖。
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已经哭干了眼泪只剩下无声的抽搐,有的紧咬嘴唇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有的双眸空洞地盯着头顶看不见的天穹,像是灵魂已经提前离开了躯壳。
莫渊坐在天枢位的中央。
盘膝而坐。
黑色魔袍在无风的地下空间里缓缓飘动,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从身体深处向外蔓延,一头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容英俊中透着邪魅,深邃的眼眸在血红色的光芒中几乎呈现出了纯黑色。
“鬼面。”
“属下在。”
黑袍鬼面具的身影从阴影中无声地浮现,单膝跪地。
“外围布防如何?”
“六名化神期护法守住螺旋通道入口,每五十丈的魔气屏障已全部激活,属下亲自带六人分守六座辅阵。
通道方圆五百里内已布下感知网,一只蚊子飞入都逃不过探查。”
“好。”
莫渊的嘴角微微上扬。
“媚儿在哪个位置?”
“副宗主在四号辅阵旁待命,按照您的吩咐,没有让她接触其他辅阵。”
“看紧她。”
鬼面的面具后面沉默了一息。
“宗主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意思。”
莫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看紧她就行了,如果她在大典期间有任何异动……不必来报,直接拿下。”
“属下遵命。”
鬼面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
莫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了祭坛上的二十七个白色身影。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很慢。
像是在欣赏一幅即将被焚毁的画。
“知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吗?”
声音不大,但在合欢天魔功灵力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二十七名少女的耳中。
没有人回答。
只有更剧烈的颤抖。
“你们的纯阴灵根是天赐的,处子之身里蕴含着这世间最精纯的先天之阴,可惜你们没有足够的天赋来运用这份力量。”
莫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叹息。
“不过没关系,今夜之后,你们体内的每一丝纯阴精元都不会被浪费,它们会融入本座的经脉,化作冲击更高境界的阶梯。”
一个声音从二号辅阵的方向传来。
很小,很细,像是被风吹散的蛛丝。
“求……求你放了我们……”
莫渊的目光移向了声音的方向。
是一个跪在最边缘位置的少女,身形纤瘦,面容稚嫩,白色亵衣下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锁骨和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
昨日“检查”
时,这个少女是唯一一个在被灵力探入时没有哭叫的,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但愣是没有发出一声。
现在,终于哭了。
“放你们?”
莫渊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本座花了三年时间搜集你们,从各个宗门的外围、从散修家族的后院、从凡人王朝的深宫里,一个一个地挑选出来,二十七朵未曾绽放的花蕾。
放你们去哪里呢?”
没有回答。
只有压抑的哭声。
“别怕。”
莫渊闭上了眼睛。
“本座保证,过程会很快。”
与此同时。
北荒山谷驻扎地。
距地渊直线距离约四百里。
云逸站在营地最高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