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虚轻轻一叹,指尖捻着的念珠停了半分。
此时,淑妃头顶珠翠,身着白绸绣花宫裙,正从远处碎步而来。见苏耀端坐殿前,她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泪如雨下:“陛下,看在臣妾侍奉先帝多年的份上,饶了云萝这一回吧!”
“饶她?”苏耀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助纣为虐,形同刺杀皇室,朕岂能姑息!淑妃休要再,否则休怪朕不念旧情!”
淑妃虽眼角已染细纹,却仍可见当年风华,听得这话,身子猛地一颤,珠钗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苏耀虽面色虚弱,那股天子威仪却丝毫不减。
“母亲,先起来。”苏明快步上前,轻轻扶起淑妃,掌心的温度让她颤抖稍缓。
按大燕礼制,庶出皇子需称母妃为“姨”,不可直呼“母亲”,但苏明这般唤了,满殿竟无一人敢有微词。
“臣妾不起!”淑妃攥着苏明的衣袖,泪珠子砸在他手背上,“若陛下不饶云萝,臣妾便跪死在这里!”
她自幼对苏明严厉却不失慈爱,教他读书习字,教他明辨是非,此刻为了小女儿,竟不顾体面苦苦哀求。苏明心中五味杂陈,他何尝不知苏云萝有错,可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眉头微蹙,轻声一叹:“皇兄,云萝虽有错,却也是被魔罗蛊惑,恳请皇兄从轻发落。”
苏耀直视着他,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朕虽为天子,终究也有骨肉之情。这样吧,废去她的修为,终身禁足于北苑,永不得出。”
“臣弟谢主隆恩。”苏明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释然。
淑妃忙不迭叩首:“谢陛下开恩!谢陛下!”
“大伴,去办吧。”苏耀挥了挥手。
“老奴领命。”方汇躬身退下,他心里明镜似的——苏云萝必须死。有些事,需得做臣子的替君上分忧,悄悄办了便是。
“母亲,起来吧,云萝没事了。”苏明扶起淑妃,替她拭去泪痕。
淑妃泪眼婆娑,握住他的手:“明儿,是娘对不住你……”
“别哭了。”苏明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娘这么好看,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淑妃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眼角的皱纹也柔和了许多。
观虚望着苏明的背影,暗暗点头。不媚上,不欺下,对母亲敬重有加,这份心性,当真不负民间“镇北王”的美誉。只是……他这般出挑,苏耀见了,难道就不会心生忌惮?
观虚悄悄抬眼望向苏耀,却见这位年轻的帝王眼底只有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带着几分欣慰。
……
御医房内,药香弥漫。门外廊下,李威一拳捶在左啸尘胸口,笑道:“左大哥,真有你的!竟能找到真正的陛下,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左啸尘是苏明的心腹死士,亦是后军统帅,此刻他双臂抱胸,淡淡道:“殿下早给了方位,我不过是依令行事。”
“我的天!”李威瞪大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是自己查出来的,居然是殿下直接指明的?他……他到底是人是神?”
“自然是人。”苏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你见过这么俊的神吗?”
话音刚落,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便随着他的身影飘了过来。李威吓得一激灵,忙站直身子:“殿下万岁!”
苏明失笑道:“我可当不起你那声‘万岁’,再胡,小心御林军把你拖下去打板子。”
李威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左啸尘却上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末将斗胆一问,您究竟是如何得知陛下所在的?”
苏明靠的是神鸟小黑。那鸟儿日行万里,还能化为人形,自打离开梁城,他便让小黑暗中寻访,只是这等秘密,岂能轻易示人?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是老天爷托梦告诉我的。”
“老天爷都给您托梦?”李威眼睛一亮,“老百姓都说‘天之子,帝苏明’,果然不假!殿下您迟早……”
“李威!”苏明低喝一声,语气带着警示。
李威吓得赶紧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呸呸呸!我这张嘴就是欠打!”
苏明不再理他,推门进入御医房。云母屏风后,何秀秀躺在床上,胸前插着数枚金针,脸色比白日里红润了几分。见他进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动,伤口还没好。”苏明快步上前按住她。
“谢殿下。”何秀秀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该说谢的是我。”苏明坐在床边,目光柔和,“三年前那个黄沙蔽月的夜晚,若非姑娘相救,我早已是荒野枯骨。”
他转头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