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云县县令潘多拉——亦是潘安之父,此时正端坐高堂,眉心微蹙,目光在堂下两拨人之间逡巡。
左侧那几人越看越眼熟,分明是自家府上的仆从;
右侧那几位却越看越令人心惊:那不是公孙家的小公子么?旁边两位,竟是游家那莽夫的一对外孙!
他的目光在扶栖迟身上一顿,旧日被游家那位“莽夫”上门“理论”的旧伤仿佛又隐隐作痛。
而那回话的少年宋玉,也颇为面善……
正当他思索时,师爷张德愁俯身低语:“大人,那群被绑的是府上的人。
回话的少年,正是昨日少爷当街要抓的那个宋玉。”
潘多拉顿时心下雪亮:定是自家那逆子指使家奴去找宋玉的麻烦,不料撞上公孙家和游家的小辈,反被扭送公堂。
事已至此,纵想袒护,众目睽睽之下又如何能够?
他正暗自权衡如何发落,堂下却已抢先发声。
“正是!他们劫了我放在车上的百两黄金!”
公孙石溪朗声道,语气斩钉截铁,“莫非那金子自己能长腿跑了?”
宋玉闻指尖微颤,扶栖迟眼中已露出钦佩之色,扶华迟则暗自喝彩:此甚妙!
潘多拉听得“百两黄金”四字,心头一跳,只得硬着头皮命差役搜身。
结果自然一无所获,唯一的共同点倒是,身无分文。
众“匪徒”连声喊冤,即使这才是真的冤情。
“莫非我公孙家还缺银子诬陷你们?”
公孙石溪不待县令开口,抢先步步紧逼,“得了一百两黄金还不知足,竟欲行抢——县令大人,如此巨款,该当何罪?”
扶华迟适时接话,辞恳切而压力暗藏:“县令大人明鉴,我们兄妹受公孙小少爷邀请去郊外游玩。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等大事,还是在咱们云梦泽云县,县令大人您的管辖之内发生的。
县令大人必将严惩,还得把公孙小少爷丢失的银钱还回来才是啊。”
宋玉亦轻声道:“是啊县令大人,小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公孙小少爷可是公孙世家的子弟啊,抢劫世家子弟,不知道我朝律令该当如何?”
潘多拉喉头一紧。《大律》白纸黑字:强盗已行而得财者,不分首从,皆斩!
他岂能不知?
余光瞥见挤在门口看热闹的潘安,他狠狠瞪去一眼,却正见儿子慌慌张张踩了人——
“潘公子,留心脚下。”被踩的扶枕锋声音平稳。
潘安抬头见是苦主之父,顿时面如土色:“多、多谢扶秀才……”
扶枕锋和游谷静都看到了潘安心虚的模样,但是此时儿女更为重要,两人穿过人群步入公堂。
“本县令这就带他们下去,今日之内必定查明真相给几位一个结果。”潘多拉只想赶紧搞清楚事情原委,避免当场爆出是自家家奴,不好收场。
扶枕锋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目光扫过全场,从容开口:“方才听闻大人要退堂细查?既然双方皆在,何不此刻当堂辩个明白?”
潘多拉握着惊堂木的手心,已渗出薄汗。
公孙韫此时也已赶到,却并未作声,只静立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潘多拉身上。
公孙韫此时也已赶到,却并未作声,只静立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潘多拉身上。
潘多拉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
师爷张德愁深知县令的顾虑,转向那群“匪徒”,扬声问道:“事已至此,你们是认,还是不认?”
他特意加重了“认”字的读音,继续道,“坦白从宽,或可争得一线生机。”
这弦外之音,扶家夫妇与公孙韫都听得明白,只是其中具体缘由,他们此刻尚不清楚。
堂下的“匪徒”们面面相觑,他们再蠢也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认……我们认!”“匪徒”们连忙叩首。
“既然如此,”潘多拉迫不及待地下了断论,“除去归还公孙小少爷的银钱,每人重责一百大板!
若还有命活着,一律判处流放!”
他仓促挥手,示意衙役将人拖下去,随即转向公孙韫和公孙石溪。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公孙少爷,待下官追回他们所盗银钱,必定亲自送到贵府上,您看可好?”
公孙韫面色平淡,微微颔首:“那便依县令大人所。”
“你是说,你们去郊外,不小心遇到了潘安?又不小心遇

